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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阮家時日無多,能和二哥三哥多相處一秒是一秒,不料醒來之後卻不見二哥的人影,三哥阮陌尋還在房中長睡不醒。他在家中閒得實在無聊,索性出去走走。
穿戴一新,他雙手放在褲袋裡,低著頭下樓,哪知身後傳來阮陌婷的聲音:“韶矽,你去哪兒?”
江韶矽瞧了一眼,不大理會,嘟嘟囔囔回了一句:“出門。”
他以前對阮陌婷算得上親切,現如今對方給他找了這麼一個大麻煩,他躲還來不及,哪裡會去笑臉迎合,當下頭也不回的直奔大門。
阮陌婷見江韶矽對自己這樣冷淡,心裡不由冒出一股火來,追了幾步:“喂!你不準出去!你聽見沒有!我們就快結婚了,你怎麼能把我一個人丟在家裡!”
江韶矽內心嗤笑,不屑一顧。心道,誰要娶你!
他怕周佟這些下人嚼舌頭,連司機都沒叫,只說自己出去散散步,半個小時就回來了。周佟把人上下瞧了瞧,見這個五少爺兩手空空,想必也不是一副出逃的模樣,便裝模作樣的讓人開了門。
江韶矽漫無目的的在街上亂轉,他心中亂得緊,盯著街邊的乞丐和小販看了大半天,內心哀切,自己若是離開了阮家,說不定下場連這些人都不如。可他實在不願和阮陌婷結婚,更不想給別人當後爹,他才十八歲,路還長著呢。
街邊的報童跑了過來,聲音清亮的問他:“先生,買報麼。”
江韶矽靈光一現,報紙的下角都有一些招工的訊息,自己過個幾日就不是什麼錦衣玉食的少爺了,生存為大計,他總不能連個去處都沒有,不如趁這幾日找一份工,總不至於餓肚子。
於是,阮五少爺生平第一次認認真真的站在街頭看報紙找工作,他怕苦怕累又怕疼,體力活他在煤場已經嘗試過了,堪稱人間煉獄;他的學問又不算深,教書斷然行不通;他倒是想去賭場做個荷官,卻又怕撞見杜靖棠,去酒樓端茶倒水做個跑堂,更怕遇見昔日的富貴友人,讓自己顏面無存。真真是苦惱。
江韶矽沮喪的捲起報紙繼續前行,他想,如果逼到走投無路,難不成真的要回西郊煤場去找溫世梵,求對方給他一席之地。
愈想愈煩,他居然開始懊悔自己在學校的時候沒有好好讀書,哪怕像二哥一樣找個學堂教書,也比煤場挖煤來的體面。
正當他以為這是最慘淡的局面時,他居然又記起阮富山在西郊煤場入了股這件事,頓時猶如身陷十丈冰窟,他絕望的靠在路邊商店的牆上,看眼前人來人往。
沒了阮家,我真的什麼都不是。他想。
江韶矽舉目四望,頓覺孤獨,別人都是三三兩兩,有朋有伴,遠處還有一家子出行,父母領著一雙兄弟笑笑鬧鬧,何等的溫馨。而他孤家寡人,過個幾天,連二哥都不是二哥了,他哪裡還有親人。
不知道哥怎麼樣了,他是胡萬七的團長,有錢有權,住著洋房坐著汽車,家裡養了一群下人,他要是知道自己的親弟弟即將流落街頭,會是什麼樣的表情。江韶矽在最無望的時候總能想到江韶年,如同一種本能,這種本能驅使著他,人在困境時,總會特別寬容,期望著旁人能夠給自己一絲半點的幫助,江韶矽此時此刻對江韶年的怨氣不知不覺減了半,相對於江韶年對他的背叛,活下去更為重要。
他攥緊了報紙,似乎找到了新的希望,他還有個哥哥,同宗同源,血濃於水,他甚至想著,如果自己肯張嘴叫一聲哥哥,那人定會動容,給他以供溫飽的錢,要是那人高興,能給自己一間狹小宅子再好不過。
江韶矽有了這個念頭,便加快腳步去了江公館,他整顆心都在怦怦直跳,他要幹一件對自己而言的大事,就是為了生存向江韶年乞討和低頭。他曾經三番五次的對那人決絕,現如今有求於人,他心裡還是存著難堪的。
他躲在拐角處望向江公館的大門,那裡有衛兵站崗,他握著報紙的手心都緊張出了汗,心中不停修飾著詞彙,盤算著自己如何開口。
就在他忐忑不安時,衛兵忽然開啟了大門,一輛車開了出來停在門口,片刻之後他瞧見管家丁貴一路小跑奔了出來,畢恭畢敬的拉開了車門。
那個戎裝筆直的男人架著單拐從公館內走了出來,相比江韶矽上次見他,又消瘦了一些,英氣的臉龐面無表情,大約是覺得熱,男人抬手解開了領釦。
江韶矽的心頭不由一喜,真是老天開眼,居然在門口就遇上了。他定了定心神,十分可笑的整了整衣領,甚至輕咳一聲,清了清喉嚨,正欲邁步上前。卻見唐小五緊跟那人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