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在秋天提示您:看後求收藏(奇妙書庫www.qmshu.tw),接著再看更方便。
翟兮兮顫慄著身子緊緊摟著韓珩一的脖頸,指甲掐進他後背的肌肉裡,掐得她指甲生痛。
世界最終歸於安靜。
許久之後。
當第一縷陽光穿過地平線灑在車窗上,韓珩一從醉酒後的頭痛欲裂中醒來。
睜開眼盯著眼前真皮座椅的皮面看了足足一分鐘,昨夜發生的一切才漸漸浮出腦海。
有的人醉酒之後會斷片,但是韓珩一不會,無論醉得有多厲害,在醉酒期間的一言一行,他醒來後會牢牢記住。
所以……昨晚他……
緩緩轉動著眼珠子,他上半身的衣服有些凌亂,但還算穿得完整,下半身的衣服……居然是半退狀態,駕駛室逼仄,座椅靠背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放下去,狹小的空間裡不止躺了他一個人,他的懷裡,翟兮兮衣衫半退,蜷縮成小小的一團。
旖旎曖昧的畫面在他腦海裡一幀一幀過,他的心跳變得紊亂。
昨天,他母親下葬,他難過,多喝了點酒。
然後,他來找她興師問罪……
韓珩一低低垂著眼簾,望著翟兮兮毛茸茸的小腦袋怔怔發呆。
良久,嘴角緩緩浮上一抹自嘲與苦澀。
明明他該恨她的,但是他的心和他的身體,還是不由自主想要靠近她。
韓珩一用力閉了閉眼睛。
再睜開。
對上翟兮兮深不見底的眼睛。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翟兮兮原本那雙水靈明媚的大眼睛,變成了這般無波無瀾、枯井一般望不到底。
像是將所有情緒掩藏,卻又能看見她滿目都是深沉的黑色與粘稠的光澤。
又不知道從何時開始,那個總是端著笑臉的女孩,嘴角再也沒有了微笑。
兩人只對視了一眼就各自移開視線,然後各自整理自己的衣服。
翟兮兮旁若無人一般,攏好被扯爛的絲質襯衫,從座椅的中間撿回自己的內衣,穿上,整好裙襬。
最後,她彎腰撿起地上的骨灰盒,抱在懷裡,一如既往。
從頭到尾,她和韓珩一沒有一句交流,除了初醒來的一眼對視,後來連個眼神交流都沒有。
韓珩一開車。
車子最終停在翟家大門口,他下車,離開。
一句再見也沒有。
翟兮兮坐在副駕駛座,從她那邊的後視鏡正好能看見韓珩一離開的背影,孤單、落寞、決絕。
從此以後,就該真的不見了。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家裡有傭人來開了別墅大門,看見她的車子,驚呼一聲“小姐,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她才回神。
“我剛回來,沒來得及進去。”
翟兮兮笑著說了一句,只是那笑,淡得連她自己都感覺不到。
下車往屋門走了兩步,忽又想起什麼,她轉身對傭人說:“今天把我的車送去洗。”
*
時光荏苒,又一年七天長假。
韓珩一自那天早上之後,再也沒有出現過。
翟兮兮偶爾聽陳振說起他,也是他又收購了哪個公司,又吞併了哪個集團,諸如此類,風光無限。
翟兮兮獨自一人去了影視城。
抱著韓臻的骨灰盒。
去年此時,她和他一起手牽著手,今年此刻,伊人何處尋?
七天的時間,她逛遍了曾經和韓臻一起走過的路,吃遍了曾經和韓臻一起吃過的飯店,在當初出事故的那個矮山頂上,她舉目四望,景物與去年看不出什麼變化,但是一定是有變化的。
或許去年石縫裡長出過一株野草,今年卻沒長了,或許去年開過花的那棵樹,今年卻沒有開花,或許去年來過此地的人,今年卻沒有了他的痕跡。
去年來時成雙,今年形單影隻。
翟兮兮憑著記憶站在那個雨夜的雨棚裡,鎖定一個方向,抬腳往前走,一步,兩步,三步……
立定。
就是這裡嗎?
如果早知道會發生後來的事,她寧願不要那串手鍊,只是這個世上,從來就沒有‘早知道’。
“韓臻。”
翟兮兮緩緩蹲下,指尖拂過粗糲的地面,滑過地上那一片有些扎手的深綠色野草,摸過旁邊那塊帶著鐵鏽紅露土一半的石頭。
“韓臻。”
“韓臻。”
“韓臻。”
一聲又一聲,還不來一句簡單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