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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與她廢話,只淡然開口道:“要我照你說的做,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那婦人頭一抬:“說——”
“我絕不與他通行。”我抬起手,指了她身邊那自稱公孫雷的男子道:“鑑於之前種種,我信得過前輩你,卻信不過他,何況他剛剛傷我老父,按了孝道,我也不能與他相安無事的共存一地,還望前輩體諒成全。”
這話出口,那紅花美婦陷入了沉吟還沒說什麼,那男子就暴跳如雷起來,先是對我吼道:“你這女人!你這女人!你怎麼可以這樣,我哪兒得罪你了!”說完想想,估摸是覺得得罪我了,又去求那婦人道:“娘,娘你不能啊,我好不容易出來一趟,這才剛剛過幾天啊,你可不能趕我回去!”
他不說倒還好,一說,原本沉吟中的美婦頓時怒道:“還敢提!出門前答應過守的那些規矩,你一條也沒辦到!罷了罷了,如今我有正事,更是沒工夫管你,你即刻打道回漳南老宅,閉門思過,不得離家一步,我事了之後回去,若知你敢有半點忤逆,定要治你不孝之罪!”
這男子混賬歸混賬,對那不孝之名似乎忌諱甚深,聽了此言,渾身抖了一下,又不甘心的反抗道:“娘,你不要上了她的當,她把我支走,這路上就只有你一個人與她同行,千里迢迢的,沒準她什麼時候逮個空子溜走了,你找都找不回來!”
傻有傻福,他此言雖不準確,但某種程度上,也算說中了我的用心。
不過眼下那紅花美婦聞言,卻只是不以為然的冷笑道:“笑話,我老人家過的橋比你們這些小輩走的路還多,溜走?小丫頭不怕的話儘可以試試,看哪裡有那麼容易,何況……”說到這裡,她又盯住我,那笑容就更陰寒了些:“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小丫頭和這個村子裡的人貌似很熟吧?若敢偷奸耍滑,屆時他們遭了殃,可不能怨我喔——”
我平靜的任她盯著,低眉順目,噤口不言,儘量讓自己顯出一副順從的表情來,好似預設了她的說法。
可能的話,自然想要兩邊都好,也會盡力去求那兩全的結局。
但兩全之中的最優先順位,無疑是師父,和練兒的周全。
☆、客棧
…
出發之後,一路無事,除了在兩省交界處時,那公孫雷滿臉不忿和沮喪的灰溜溜與我們分道揚鑣了,之後再過了一段日夜兼程趕路的日子,終於遠遠望見了那座熟悉的山脈。
這段時間裡,最開始,那紅花美婦還是看得出有些防備的,但想來我之後一路的老實和主動很令她滿意,尤其是沿途自己都有意識的對她恭敬照顧,她脾氣雖古怪但也受用領情,所以漸漸的,彼此相處就融洽了不少。
於是,當我提出今日天色已有些晚,希望住宿一夜明天再上山時,她也同意了。
進到當初常去置物的那個鎮子,兩年不見,這裡又繁華了一些,原本靠郊外比較僻靜的地方都已延伸成了主街的一部分,多出了許多原先沒有的店鋪,出於某些考慮,我特意選了一家靠邊緣的新客棧,卻沒想到反而給自己設了妨礙。
“對不起您吶——”客棧的夥計看著簿子,又是點頭又是哈腰,一雙小眼珠滴溜溜直轉:“最近走南闖北的多,小店已經客滿,這裡只剩下了一間上房,您二位看——”
這種某種程度來講已經聽膩味的陳腔濫調一入耳,還來不及說什麼,就聽到了與之配套的下一句答覆:“沒關係,那就要這一間好了。”
我心中暗道不妙,表面上卻不能太急,只是微微皺眉對那美婦說:“前輩,要不我們還是另選一家客棧好了,犯不著兩個人擠在一起的。”
她涼涼的瞥過來一眼道:“怎麼?嫌棄我老人家?”
“晚輩不敢。”我趕緊回答:“這路上晚輩也曾解釋過,只因我自己不習慣與人同睡,身邊有人就難以入眠,所以希望是兩間房,否則怕到時翻來覆去害前輩也不得安靜……”
“丫頭,我看你一路恭順,也就開門見山的與你說——”那美婦嘴角一勾,道:“你越是恭順,我老人家雖然喜歡,但也越是不放心,既然天意讓這裡只剩下了一間房,那就算枉做小人也好,這最後一晚你我還是共處一室穩當,除非,你心中有什麼鬼……”
“前輩言重,晚輩只是想著明日要上山不敢擾您休息,既然這麼說,那也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我一抱拳,平心靜氣的泰然回答,控制著不願流出一絲破綻,姜果然還是老的辣,這一路還以為多少取得了些信任,最後關頭,卻還是功虧一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