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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毀滅,那她早就透過了面試,她根本就不會出現在這裡!
閉了一下眼睛,寧寧睜開眼道:“我不能演這出戏。”
陳觀潮愣了愣:“為什麼?”
因為我就快要失控了。寧寧心裡這麼想著,卻又不能跟他說實話,她轉頭看向寧玉人:“她也是魅影,讓她來演吧。”
陳觀潮似笑非笑的看了寧玉人一眼,他不知道為什麼導演看中這土包子,也不覺得這土包子身上有什麼“非常突出的優點”,他之所以把她留下來,給她一個跟寧寧同臺演戲的機會,是為了讓她見識到自己跟寧寧的差距,早點知難而退,別再耽擱大家的時間。
這場《謀殺》,不僅僅是魅影對陸雲鶴的謀殺,也是他對寧玉人演藝事業的謀殺。
“也行啊。”他將嘴裡的煙丟在地上踩滅,笑著說,“那就來吧。”
《謀殺》,開始。
寧寧靠在牆上冷眼旁邊,她不是新人,她在演藝圈這個大染缸裡混了不少年,雖然沒什麼成就,但各種各樣的爛事都見過了,所以她越看越怒——陳導你怎麼又來了!你在電影裡的假人怎麼也玩這套!
身為一個新人,一個還在上語音矯正課的新人,寧玉人大多數時候都是自卑的,尤其是她的角色還是電影的女主角,雖然是候補的,但也讓大多數人在她背後指指點點,如果她有高人一等的演技還好,問題是她沒有,所以風言風語愈演愈烈,除了導演,整個劇組居然沒有一個人看好她。
“你真的要選,選她?”寧玉人結巴了一下,“她比我好麼?”
“她什麼地方都比你好。”陳觀潮深深凝視著她,這也是個奇人,為了踩人,他居然暫時性放棄了耍帥,演得還挺像模像樣的。
“是,是……”寧玉人忽然忘詞了,她迅速低頭看了眼劇本,剛剛抬頭要把臺詞續上,陳觀潮卻先一步搶了她的臺詞說:“是因為她長得比你漂亮?不,我不會愛上一具虛有圖表的軀體,也不會厭惡一個傷痕累累的靈魂。”
對手戲的時候,觀眾會比較關注說臺詞的那個人,如果一個人的臺詞多了,另外一個就少了,漸漸淪為對方的佈景。
雖然寧玉人非常努力,但是屬於她的臺詞正一句一句被對方奪去,偏偏她又不能說對方不好,因為在她這個新人看來,完全是因為她自己忘了詞,對方才好心給她補上的。
結果一整齣戲,除了些許乏善可陳的臺詞,留給她的居然只剩下一句。
“如果不能留下你的心,至少留下你的屍體。”
寧玉人說完這句話,剛要抬手去掐他的脖子,卻渾身一顫,一低頭,發現陳觀潮已經握住了她的兩隻手,慢慢將她的手牽到自己的脖子上,他用一種極為複雜的目光看著她。
像是憎恨她的所作所為,又感激她對自己付出的一切,憐憫她的悲慘身世,卻又無法因為同情而給予她深情,這一切最終化為一滴淚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下來,像在對她說:“殺了我吧,這樣你我就都解脫了。”
寧玉人愣愣看著他臉頰上的淚水,直到一隻手從旁邊伸來,拍在陳觀潮的手上。她轉頭,看見寧寧站在旁邊,冷冷看著陳觀潮:“輪到我了。”
《謀殺》,再開。
寧玉人狼狽的退到牆邊,趁著低頭的瞬間,迅速擦了擦淚水。
“人跟人之間,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區別呢?”她看著寧寧,心酸的想。
明明都是從來沒演過戲的新人,寧寧的年齡還比她小一點,可她既沒有發音上的缺陷,也沒犯過任何一個新人會犯的錯誤,在寧玉人看來,對方簡直完美,是天生的女演員。
最可怕也最可敬的一點,是她為演戲付出的努力。
“只是為了演一個角色,需要把自己逼成這樣麼?”寧玉人心想,“為了讓自己更像魅影一點,睡棺材,吃冰冷的食物,洗冷水澡,不跟人交流,每天都一個人躲在不見天日的地窖裡……這些我能做到嗎?我真的需要為了一個角色,做出這樣的付出嗎?做出這樣的付出以後,我就能變成跟她一樣的……怪物嗎?”
寧玉人冥思苦想到一半,忽然聽見一陣痛苦的掙扎聲,她抬頭一看,嚇得臉色發白,尖叫道:“你在幹什麼??”
寧寧抬頭對她笑了一下,那笑容既天真又殘酷,像一根根指頭碾死螞蟻的小孩子,笑完,繼續跨坐在陳觀潮腰上,低頭掐著他的脖子。
寧玉人打了個哆嗦。
那樣的無動於衷,根本不是演戲。
而是真正的……謀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