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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被這哭泣聲緊緊的揪著。
站在走廊的盡頭,抬起頭望著滿眼的白色紙燈籠以及蔓延開去的白色布條。
他原本狂跳不安的心也漸漸的發涼,他彷彿在冬日置身於冰上一般,全身上下沒了一絲的溫度。
看來她是真的離開了,他原本就應該知道的,卻始終是自欺欺人不敢相信罷了。
秘而不發。就連靈柩都只是最普通的楠木,看來她在章崧的心裡從來沒有屬於自己的位置。
簡單的一個儀式,靈柩的旁邊只有她的血脈章季軒一人跪在那,其餘的人也只是穿著尋常的衣物,怪不得外面的人根本就不知道章府的老夫人離世的訊息。
剛才他聽到的那陣陣抽泣聲想必便是從章季軒的口裡發出來的吧。
章季軒始終都只是低著頭,偶爾抬起衣袖摸一下眼淚和鼻涕,這府裡也唯有他是披麻戴孝,若不是因為他,只怕任誰都不會想到這棺材裡躺著的竟然會是章府的夫人。
棺木是四四方方的。典型的北方棺木的形狀,四周被白色的綢緞布纏繞一圈。
棺木的正中央寫著一個大大的“奠”字。
靈堂的兩邊寫著一副輓聯。
難忘淑德,永記慈恩。
春暉未報,秋雨添愁。
就連這輓聯只怕也是出自章季軒之手吧,說到底章崧對她還是心存怨念的。
以至於就連她死去,他都不肯親手為她寫一副輓聯。
內心悽楚,不免低低吟誦道:“林下荒苔道韞家。生憐玉骨委塵沙。愁向風前無處說,數歸鴉。半世浮萍隨逝水,一宵冷雨葬名花。魂是柳綿吹欲碎,繞天涯。風絮飄殘已化萍,泥蓮剛倩藕絲縈;珍重別拈香一瓣,記前生。人到情多情轉薄,而今真個悔多情;又到斷腸回首處,淚偷零。欲語心情夢已闌,鏡中依約見春山。方悔從前真草草,等閒看。環佩只應歸月下。鈿釵何意寄人間。多少滴殘紅蠟淚,幾時幹?”
章季軒聽到說話聲,用衣袖抹掉眼角邊殘餘的眼淚,然後抬起頭朝著來人看了一眼。
遂說道:“您還是回去吧,這裡不是您該來的地方,我想娘若是泉下有知的話也不希望您來看她。您還是請回吧。”
李翔壽聽了章季軒的話無奈的嘆了口氣,他的確是不該再來這裡了,不管她是否還在都已經跟他沒有任何的關係了,他又何必要自取其辱呢。
眼角劃過一滴清冽的淚珠,他從懷中掏出那個一直隨身攜帶的小小藥瓶,藥瓶上殘留的溫度一點一點的冷卻,然後緊緊的握在手中。
緊緊的閉上眼睛,若不是手中握著的藥瓶是那樣的真實,有那麼一刻恍惚他覺得她和他從不曾相遇過。
彎下腰把藥瓶放在棺木的前面,眼角的那滴淚剛好滴落在藥瓶上。
他戀戀不捨的抽回手,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人死後若是在肚子裡被灌入水銀,再用裹屍布緊緊的包裹住,而後又用松香,石條,埋葬在茶園山上的黃金土中就可儲存千年而絲毫不毀壞。
李翔壽也不知道腦海裡怎麼會忽然間冒出這麼一個奇怪的念頭。
腳步鏗鏘有力的朝著章崧的書房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要找章崧,他也不知道自己又為何那般篤定章崧一定在書房。
就好像有些事情曾經就發生過一樣,而他現在所能做的便只有把那些事情再重新做一遍。
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再也沒有任何的忌諱,雨露消失,那枝葉也唯有乾枯相隨。
章崧抬頭見是李翔壽進來,便再也沒看他第二眼,依舊在紙上書寫著什麼。
只是字跡雜亂不堪,想必此刻他的心裡也似這字一般慌亂不安而又理不清頭緒吧。
李翔壽直截了當的說道:“既然你不希望再看到她,那我便把她帶走。”
聞言,章崧手裡的筆似是再也握不住一般跌落在宣紙上,染了一大片的墨跡。
李翔壽等了一會見章崧又拿起筆繼續在紙上寫著,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他來到百暉堂內,很是坦然的開啟棺木,然後把躺在裡面的蘇敏瑤給橫腰抱起,不管章季軒的眼神是如何的詫異,他依舊邁著堅定的腳步朝外面走去。
手觸控到蘇敏瑤那冰冷的屍體,他覺得這世間再沒有比這更真實的感覺了。
他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抱著她去他想去的地方了,再也沒有人能夠阻擋她們了。
章季軒望著章崧止住了攔截李翔壽的步子。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