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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倒在血泊中!
我疼的兩眼發黑。疼到根本喊不出來,捂著肚子的那隻手,還能感受到滾燙的鮮血在流。
荊姬走過來,居高臨下的看著我。那張熟悉到讓我心顫的面孔,此刻帶著份悲慟的憐憫,她看了良久,最後長嘆了聲。“我的魂啊。你看看這片河山,你看看你腳下所踏之地,這是你的子民用鮮血生肉鋪平的地方呀!”
“我除掉的並非你的孩兒,而是罪惡!他害我們兵刃相見,他害我們家破人亡,他害我們山國破滅,你若是還懷了他的孩兒,你以後將如何面對我們的千萬子民,將如何面對那些為我們而犧牲的千千萬萬個壯漢青年!”
她說的這些,比剛才捅我一刀還讓我難受。我想昏迷,但是暈不過去。喪子之痛。還有她用天下大義來壓我,以及她此刻那種痛心疾首的眼神,這些種種,壓的我連氣都喘不過來。
她悲愴的仰天,“一曲狂歌驚黃泉,九龍朝凰亂人間,鴻蒙變,九龍現!狂歌一旦奏響,鴻蒙便會生變。這宿命,難道我們真的無法躲嗎?”
“屆時,又要再痛失百萬人的性命,方可填補嗎?”
“蒼天為何如此無情……”
我痛到思維混沌了,印象中,只有她還在跟發瘋似得,抓著我反覆的警告,“不能愛!他是仇人!”,其餘的話,都飄渺的讓我聽不清了。我眼前朦朧一片,痛覺深入骨髓,疼到我靈魂都在顫抖。
我難受的喘著粗氣,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了……
恍惚間,我彷彿回到了我體內。那一片極致的黑洞中!我看見這一幕,心中一動,急忙回頭,戮焰王就站在他平時站立的地方,與黑暗相鄰!看著他熟悉的面龐,我鼻尖一酸,眼淚簌簌的往下流。“對不起……我還是沒能保住孩子!”
我哭的特別難受,他把我扶了起來,緊緊的摟在懷裡。那種踏實的溫度,讓我更淚如泉湧。“我真的好沒用……我都保不住他!”
他擦乾我臉上的淚,目光篤定。
他明明沒有開口,可是卻有一道聲音在我腦海裡迴盪。
“堅守本心,只要本尊不滅,你的天便不會塌!”
這一聲聲,餘音繞樑三尺,迴盪在我腦海裡。我猛然回神,睜開眼,我依然還在這片血泊之中。荊姬的慷慨激昂完全聽不進去,腦袋裡只有他那句話。堅守本心……
堅守……本心……
我的本心……是什麼?
我痛到麻木中,把我所有發生過的事,全都回想了遍。
我的本心……
是……在每每被病痛折磨後,看見我媽泣不成聲的樣子,我反覆告訴自己,我是她的天,我要是走了,她的天就塌了!所以,我一定要活下去!無論再艱難,都努力活下去,這……算是我的本心嗎?
還是……在友情上,每每被欺負,都有那個小身板擋在我前面,趾高氣揚的說“喬穎是我王格格罩的,誰敢動她試試看”時,我所想的,將來我也要強大,強大到可以在別人欺負她時,也毅然而然的站在她前面,擋住狂風暴雨!這種迫切想成長,變強大,算是我的本心嗎?
亦或是……
那個讓我心疼的男人?看見他滿身傷痕時,我都想要自己的手,去撫平那傷疤的男人?看見他形單影隻,煢煢獨立的時候,我想要能夠站在身邊,拉著他的手,用自己的溫度去溫暖他體溫的男人?看見他明明應該恨我,可每每在我難受時,又捨不得下手時,複雜糾結的男人?
這種……不顧一切,想陪伴在他身邊,溫暖他,算是我的本心嗎?
迷茫間,疼痛漸漸沒了!
這三個心願,應該都算是我的本心,無論是對親情的感恩,友情的責任還是愛情的陪伴……對,這就是我的本心!我要惜命,我要強大,我要保護一切,我想保護的人!
我像是突然醍醐灌頂,想通了很多事。後背紋身那忽然湧起一股熱流,瞬間流向我全身。眼前的一切,頓時開始晃盪扭曲起來,荊姬一愣,低頭看向我,那雙眼裡滿是震驚。“你……你竟然……能打破我的幻境?”
她震驚過後,臉上又有點悵然若失。“難道這一世,還要延續上一世的慘痛嗎?難道我經歷的慘痛……還不足以警告你……我的魂?哈哈哈哈!有意思!老天捉弄,萬物為芻狗!逃不掉啊!”
她說話時,周圍的景象就好像是玻璃碎片一樣,一點點皸裂,然後一點點的消散在空中!大漠風聲中,全是無數鬼魂的慘叫哀嚎,荊姬身上也化作了一片一片的玻璃,漸漸泯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