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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隱瞞身份,故而豫章見雙方械鬥並不以為意,只連夜將昏迷的蕭冷二人帶回谷中。
“和我一起的人呢,他是不是也在這裡?”蕭琮撐起身,顧不得剛剛處理過的傷口還疼痛難當,掀開被就下了床。
豫章忙搶前一步扶住她,看她情急的樣子心知阻攔不住,便道:“你跟我來吧。”
午時剛過,陽光正滾燙灼人。
呂修白端坐在妙手回春堂的雕花木椅上,一手摩挲著扶手上精心鏤刻的花鳥木紋,一手接過大弟子沈喬畢恭畢敬奉上的清茶。
他低頭啜飲,動作緩慢而優雅,年過四十的男人仍葆有年輕容顏,兩側半白鬢髮卻已顯露滄桑。
“師傅……”抄手立於一旁的新晉弟子偷眼望了望門外烈日下的人影,又看向呂修白,半晌才諾諾道,“冷寂雲他寒毒未清,恐怕……”
“六師弟!”沈喬見呂修白神色一變,連忙教那少年噤聲,呵斥道,“你新入師門,師傅面前何時輪到你多話。”說著卻轉眼朝門外望去,目光中露出幾分譏諷,“此人妄自尊大,多次對師傅不敬,現在有求於咱們,讓他等上一時半刻又算得了什麼?”
此言正和呂修白心意,他微頷首,復又啜了幾口茶,這才放下茶盞,歇了歇,著人喚冷寂雲進屋。
冷寂雲立在廳堂正中,長期被寒毒侵蝕的身體已經不起折騰,方才只站了一個時辰,就已覺雙足痠軟無力,衣衫也被冷汗浸溼,此時只得咬牙忍住不適,向呂修白施了一禮。
呂修白冷漠地打量他一番,淡淡道:“往日怎不見冷左使這般禮數週全,尊駕這一揖,鄙人卻是不敢當。”
冷寂雲早料他如此,眉峰幾不可見地蹙了蹙,卻謙沖道:“從前是在下莽撞,對門主多有不恭,還請門主見諒……”
“不必。”不待他說完,呂修白已嫌厭地側過臉,神色不愉,“難得左使肯在人前低頭,無非是有求於我。七月雪的解藥你已得了半粒,性命無礙,難不成你還不知足,想要另外一半?”
“門主誤會了,不是為我自己,而是和我同來的……朋友。”冷寂雲嘴唇泛白,所幸撐住了身側的木椅才重新站穩,小心措辭,“她出身名門,為武林做過不少益事,可惜如今經脈受損,武功全失。門主心懷仁慈,連恨之入骨的區區在下也肯贈藥相救,想必……”
誰知呂修白突地臉色一沉,拍案道:“那半顆解藥是我不爭氣的徒兒豫章私自贈你,跟我沒半點關係,不需你油嘴滑舌討好我!”
“門主。”
“不必多費口舌了。前次你求藥不成,竟然火燒藥圃,毀去珍貴藥材無數,又打傷我門中弟子,出言不遜。哼,要我救你的朋友,先把這筆舊賬清算清算!”
冷寂雲聞言心中一顫,薄唇緊抿,捏緊的雙拳表面隱約可見淡青的血管微凸。
兩年前,他確曾為幾名身中奇毒的下屬前來求醫,不料呂修白得知他身份後百般刁難,要他從谷底沿石階三步一叩拜上藥師門才肯施救。冷寂雲生性孤傲,哪受得這等欺辱,當即一把火燒了藥圃闖出谷去,從此跟藥師門結下樑子。
“冷寂雲,你跪下給師傅謝罪,師傅或許網開一面出手幫你。”
“不錯,還需三步一叩拜上藥師門!”
“兩年前你不是舌頭帶刺厲害得狠,如今怎麼倒成了啞巴?”
眾弟子無不想一雪當年奇恥大辱,激動不已,待呂修白揚起手,才安靜下來。
呂修白站起身從冷寂雲身旁走過,面上無甚表情,語氣卻含怒意:“罷了,免得教人說我心胸狹窄,強人所難。”說完整肅衣袖,一刻不停往堂外走去。
走到門口,卻聽一聲“門主且慢”,腳下緩了緩,只聽得單膝落地,冷寂雲已跪在身後。
“……千錯萬錯是晚輩的錯,寂雲不知天高地厚,冒犯了前輩,請前輩大人不計小人過,寂雲往後一定感念前輩的恩德,聽憑吩咐。”向來清徹的嗓音如今略顯低沉,男人鴉色的長髮落滿雙肩,身體直挺緊繃地跪在青灰色地磚上,紋絲不動。
呂修白轉身,一言不發俯視著他掩藏烏髮之後卻仍顯冷肅的面容。
果然很像那個男人二十年前的模樣,除卻殺伐時的森冷,就連這種屈辱隱忍時的表情都非常相象。
冷謙,你翻雲覆雨睥睨天下之時,可曾想到你的兒子如今跪在我面前苦苦央求,就像我曾經這樣苦苦央求你!
……
寒冬臘月,夜近三更,飛雪如搓綿扯絮,四野蒼茫。
叩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