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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想不想管我不知道,反正是沒管成,公主們能不能忍我也不知道,反正到最後還是得忍,”喬毓禁不住嘆口氣,道:“居然有點慶幸,咱們淑質沒生在那時候。”
皇帝也有點唏噓,想著昭和公主沒看中林縉,又拉著喬大錘,給參詳該找個什麼樣的駙馬才行。
倆人許久的話,直到臨近午間,白露來催著用膳才停住。
“中秋過了,咱們也該出發了,”皇帝道:“從冀州到滎陽,相隔不算近,咱們也無需急迫,邊走邊看就是了。”
魏玄也是這個意思,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到底是不成氣候,還是得有條不紊的進行,施政時也有條理。
一行人花了七八日功夫,從冀州抵達滎陽,剛一進州府,便令人去勘測土地,清查錢糧賦稅,擺明車馬,就是衝著鄭家去的。
世家怎麼維繫自己高高在上的尊貴?
還不是建立在瘋狂的盤剝之上。
這些年來,他們侵佔了多少良田,買賣了多少人口,又逃避了多少賦稅?
樁樁件件,都是經不起查的。
魏玄來了,喬大錘也來了,對於鄭家而言,就跟有個人提著四十米大刀在自家門口磨一樣,他說就是在這兒曬曬太陽,你敢信嗎?
鄭家人是不敢信的。
他們要是信了,從前的鄭彥石,不就白死了?
“怎麼辦?”鄭彥昌面色沉沉,環視一週,道:“刀都架在我們脖子上了,難道要坐以待斃?”
幾個族老面面相覷,彼此對視一眼,終於道:“家中尚有兩千部曲,或可……”
鄭彥石咬牙道:“憑藉幾千部曲造反,無非是以卵擊石,能頂什麼用?不僅不能成事,還會落人口實!”
幾個族老聽他這般言說,便知是早有計較:“敢請家主直言。”
“五姓七望向來同氣連枝,我們所具有的聲望與人脈,並非別家能比,只消煽動輿論造勢,便能逼得朝廷讓步,”鄭彥昌冷笑道:“聖上得位不正,本就心虛,再與士林對抗,有弊無利,至於魏玄和秦國夫人,根本就是跳樑小醜……”
幾個族老聽得眼睛一亮,大為贊同,連連點頭附和,氣氛正熱切,卻聽門外僕從傳話,語帶驚慌:“老爺,秦國夫人送了拜帖來!”
……
喬毓在長安,也是進過公候府邸的,但五姓七望的門檻,卻還一次都沒進去過。
早先萬年的時候,因為科舉之事,她便跟鄭家結了仇,這會兒人到了滎陽,怎麼也該前去拜會才是。
皇帝與魏玄聽她這麼講,都覺有點頭大,轉念一想,她是去外邊兒惹事,樂得禍水東引,便點頭應了。
喬毓叫人去投了拜帖,說是午飯前過去拜會,又往街市中去,看個新鮮景兒,瞅著時辰差不多了,便叫人去買了個盒子,擱了幾塊石頭進去,仔細包好,拎著往鄭家去了。
鄭家因鄭彥石之死,對喬毓是戰略上藐視,戰術上重視,雖然早就嚴陣以待,面上卻做出不甚在意的樣子。
喬毓進了門,便見管家等在外邊兒,笑容恭敬,接了禮盒過去,便覺沉甸甸的壓手,假笑道:“夫人實在是太客氣了……”
“沒事兒,”喬毓擺擺手,笑容比他還要熱情:“也不值幾個錢。”
說完又道:“鄭彥昌呢?他身上無官無爵,正一品秦國夫人登門,不該前來恭迎嗎?”
管家臉上笑意一僵,旁邊幾個小輩兒臉色也變了,喬毓渾不在意,撇撇嘴道:“都說你們世家大族看重規矩,謹守禮節,也不過如此啊。”
管家如何也不能將失禮這個帽子扣在家主頭上,只得賠笑,想著趕緊把她打發走:“老爺出門去了,這會兒不在府中,不知什麼時候回來……”
“那我就在這兒等。”喬毓不接他的話,大步走進前廳,一屁股坐下了:“上茶來,要好茶,一年只收幾兩的那種。”
管家看著她這架勢,真想問一句“真送過來你喝的出來嗎?”,卻又不敢說出口,只得叫人沏了好茶來,親自送了過去。
喬毓其實不懂品茶,但白露和立夏懂,嗅了嗅那茶香氣,便向她點一下頭。
喬毓喝了口,只覺得有點苦,又有點甜,還不如麥芽糖好吃,想著喬老夫人喜歡喝茶,便笑誇了句:“這茶還怪香的。”
管家笑著應了一聲。
喬毓又道:“能不能給我拿點兒,到時候我帶著走?”
管家臉上笑嘻嘻,心裡p:“家裡邊兒也不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