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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漸聽到這聲音即停住了咀嚼,扭頭看去。
這人也看過來,自他半垂的眉眼掃到他下巴與上身,隨後才看嚮應聲前來的店家娘子:“我要頭鍋水熬就的烈酒,煩請幫我拿三個葫蘆分裝著。”
杜漸收回目光,嘴裡核桃嚥下,卻到底沒忍住,又把頭偏過來:“官話說的不錯。燕京人?”
長纓瞥了眼他,卻沒吭聲,右手五指擱在桌面上悠然輕磕。
杜漸琢磨了會兒,又打量她手指,看到她拈袖口落髮的時候不經意露出的掌心,指根處幾個繭子很是明顯。
略頓,他又問:“練家子?”
長纓停下指尖,眯眼瞧著這人。
“頭兒,五爺他們在找您!”
剛拉開架勢,黃績就自門外快步進來。
長纓深望了眼杜漸,掏出塊碎銀子跟店家接了酒。
杜漸望著她背影,依舊若有所思。
“小姑娘是長得不錯,只不過看起來脾氣不小。”店家支著櫃檯笑道。
杜漸笑而未語,喝了口茶,拿酒走了。
長纓出了店門,徑直朝著清泉寺走去。
街道也就五六尺寬,是清泉寺通往大街的必經要道,平日只供行人出入,馬車轎輦什麼的都需停在街口。
眼下路上已經人頭湧動,賣胭脂花粉的與賣切切糕的為搶地盤在扯皮,賣豆包的與賣點心的伸出來攬客的脖子一個比一個長。
寺裡今日也是香火旺盛,此刻天色大亮,正值各府女眷燒完香出寺的時刻,寺門口簡直寸步難行。
長纓走到賣花燈的攤販前,肩頭就被人從後頭拍了兩下。
她轉身抬眼,面前少年的臉上慣常一本正經,他使了個眼色,然後隱入頭後方人群。
長纓隨他走過去,在相對隱蔽的圍牆下停下來,問道:“怎麼樣?”
剛滿了十六歲的少年人雖然已不再著錦衣,眉眼裡的衿貴卻沒褪去。
他說道:“這夥人由於趕上花朝節,各地商販往來的不要太頻繁,於是也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我盯了他們大半晚上,見他們前後接觸過三四拔人,應該就是前來接頭的沒錯。”
長纓順著他所指方向看了看,那邊廂幾個賣瓷器的貨攤十分冷清,攤主卻無所謂的樣子,小馬紮坐著,小籠包吃著,一雙眼睛靈活得緊,來來去去地在寺門口穿梭。
“他們盯的是程嘯的夫人,今早她也來了上香。”
馮少擎說著,目光往寺門口女眷裡瞅了幾輪,就衝著當中兩位中年婦人揚了揚下巴:“喏,出來了。左首著紫衫的那婦人便是。”
長纓很順利地看到了目標,也看到了那幾個人似粘在了程夫人身上的目光。
“如果你之前預計的沒錯,那麼他們此番定然就是來自程夫人處尋找攻入府邸的機會了。”少擎說,“畢竟知州府雖小,要想在府裡殺十七八個人還不驚動別人,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而且我聽說程嘯前不久還得了兩名身手很不錯的護衛。”
長纓點點頭,把酒葫蘆一股腦塞給他:“對方要下手,肯定也會把這兩個護衛算進去。但他們盯程夫人卻不一定是為了在她身上找機會。”
見少擎還等她下文,她笑道:“回了客棧再詳細跟你們說。”
少擎只得按耐下來,又問她:“你真能確定他們是明天夜裡動手?”
“能。”她說道:“只要沒有別的意外發生,不但能確定是明天夜裡動手,還能確定明夜裡動手的時辰。”
說完她又看了看邊上:“紫緗他們呢?”
少擎指著不遠處:“那兒呢!”
就見薔薇色衣衫的小姑娘正被幾個怪腔怪調的人纏著,對方一面拿著枝筆討好地往她手背上畫,一面嘰裡哇啦地說:“顏色,很漂亮,水洗不掉,必須這個,專門的藥水擦洗!畫出來,很好看,很美!”
而方才已經走過去的黃績也被纏上了。
紫緗看到了長纓,不耐煩跟他們扯,手一抽,一個人拔腿先過來了。
“幾個外地人,在兜售什麼繪在身上的顏料,纏得煩死了!”她抱怨著。說完,又自袖口內取出只符袋給長纓:“剛才在寺裡給姑娘請了枚平安符!”
“幹嘛忽然請符?”長纓接著看了看。
“您不是夜裡總睡得不踏實麼,聽說這寺裡的菩薩很是靈驗,可保平安的。”
長纓嗯了一聲收進了荷包。她的不踏實連菩薩也幫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