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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已說完，到這個時候，皇帝若大手一揮讓她滾蛋，那就再好不過了。皇帝卻顯然不按常理出牌：&ldo;上回朕去寶琳宮，你為什麼不在。&rdo;這是過去多久的事情了，他居然還記得。仙草愣了愣：&ldo;那一次、奴婢是有事去了御膳房。&rdo;皇帝冷笑道：&ldo;哦？有什麼事比接駕更要緊。&rdo;仙草道：&ldo;當然是接駕要緊，只不過奴婢以為……皇上是去探望婕妤的，且奴婢也都安排妥當了……&rdo;&ldo;你是因為那天晚上的事，才故意避開朕的？&rdo;不等仙草說完，趙踞突然打斷了她的話。本以為彼此都會心照不宣地絕口不提那件&ldo;糗事&rdo;。誰知，皇帝簡直總叫人防不勝防。仙草心頭一悸，機變如她，此刻突然失語。眼前乍然又出現電閃雷鳴的那夜晚，少年熾熱的唇壓了下來，雪亮的電光將他的眉眼照的甚是清晰……不知為什麼，一旦想到那一幕，身體中的這顆心居然不能自控地怦怦亂跳，她恨不得伸手在胸口揉一揉，把那顆不受控制的心壓下去。這大概就是確鑿的&ldo;心如鹿撞&rdo;，而這鹿，自然是&ldo;鹿仙草&rdo;的鹿。她的小鹿姑姑，該多喜歡面前的少年啊。神情恍惚中，桌後的趙踞道：&ldo;你……莫非是在欲拒還迎嗎？&rdo;仙草一愣。趙踞凝視著她：&ldo;你總不會、把你先前做的那些惡事都忘了吧。&rdo;如果是別人在場，聽皇帝如此問，一定會以為皇帝所問的，是鹿仙草掌摑之事。可仙草的臉頰卻忍不住開始發熱。&ldo;怎麼……真的忘了？&rdo;少年的濃眉微揚。仙草咳嗽了聲，伏身道：&ldo;奴婢、惶恐之極，當初不過是、是一時輕狂無狀，才對皇上多有冒犯，請皇上恕罪！&rdo;趙踞彷彿不滿意她的含糊其辭：&ldo;有趣，你所說的輕狂無狀，是指的什麼。&rdo;仙草伏低身子，屬於小鹿的那不堪回首的記憶重又閃現，只能緊緊地閉著嘴，不敢讓自己發一聲。趙踞的雙眼微微眯起：&ldo;真的不記得了？是不是要朕提醒你？&rdo;仙草睜大雙眼，因為是伏身低頭的姿勢，眼前是光可鑑人的琉璃地面，照出了女孩子焦急而惶惑的一張臉：他想幹什麼？要把他所受過的屈辱再重翻一遍？還是說自己領會錯了，皇帝只是單純地在翻舊賬，指的是仙草掌摑他的事？仙草把心一橫，強行說道：&ldo;皇上，有道是&lso;好漢不提當年勇&rso;，又說&lso;宰相肚裡能撐船&rso;，皇上是九五至尊堂堂天子，今時不同往日，又何必舊事重提呢？再說……孫臏曾受過剜膝之刑，韓信還曾受過胯/下之辱，那又怎麼樣？依舊名垂青史……&rdo;趙踞聽到&ldo;胯下之辱&rdo;，眼神微微一銳，右手陡然握緊，將那玉獅子死死地捏在了掌心裡。仙草偷偷地瞥了他一眼，見他臉色不對，早就及時停口。好像預感到雷霆將至，仙草屏住呼吸，盤算著該如何安妥地從殿內&ldo;撤&rdo;出去。皇帝卻直直地盯著面前跪伏在地上看不見臉容的人，剎那間心中掠過許多迷亂的場景。暗影憧憧裡，一會兒是鹿仙草的臉近在咫尺，一會兒卻又是那雙明澈如星的眸子。水火交煎，昏昏沉沉之中，是他渴望的聲音在耳畔焦急地喚道：&ldo;醒醒，殿下快醒醒！&rdo;那會兒趙踞感覺一隻綿軟的手輕輕地在拍自己的臉，掌心蹭過臉頰的時候，有一種令人心癢難耐的暖。他想也不想，猛然攥了過去。雪茶進殿的時候特意放輕腳步，還沒入內就見仙草趴在地上，鬼鬼祟祟地正在往後蹭，這幅架勢極其可笑，好像要趁著皇帝不注意而逃之夭夭似的。雪茶看的啼笑皆非，又疑惑皇帝怎麼竟沒喝止這人。誰知一抬頭，卻見皇帝安靜地坐在椅子上，垂著眼皮，臉上的神色卻極難形容，眉頭雖然皺著，唇角卻微微挑起。雪茶輕輕喚道：&ldo;皇上？&rdo;皇帝竟然沒有聽見，毫無反應。雪茶嚇了一跳，忙小步跑到御桌之後，見皇帝仍不動，他大膽抬手在皇帝的眼前輕輕地揮了揮：&ldo;皇上？&rdo;電光火石間趙踞出手，將雪茶的手緊緊地握住了。&ldo;皇上！&rdo;雪茶嚇得慘叫了聲，幾乎跳起來。趙踞猛然驚醒似的，定睛一看，急忙鬆手。雪茶揉著隱隱作痛的手腕倒退出去，又是害怕又是擔憂，顫聲問：&ldo;皇上您、您怎麼了？&rd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