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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北握住他的手拿到唇邊親了好幾口，做標記似的用牙留下一個很深的印子，&ldo;去吧，別待太晚，走之前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rdo;冬天日照短，高燃去時，天光已經昏暗。巷子裡有個人在剷雪，高燃嘴裡的&ldo;陳叔叔&rdo;正要蹦出來，就聽到那人說，&ldo;小燃，你來找帥帥？他跟他爸出門了。&rdo;高燃走近點，這才知道中年人的身形寬很多，髮量也多，不是陳書林，是他大哥陳書為。賈帥家是三家一起住，一左一右是大伯二伯，他家裡小，地方不大，樓上一間，樓下一間，帶個小廚房，其他兩家要寬敞一點點。這種不分家的情況八九十年代要多一些，現在很少見了。高燃去了賈帥的大伯家，從小到大，他來這邊的次數不超過一隻手，記憶模糊。陳書為拿著一盒花生牛奶過來，&ldo;小燃，你在屋裡看什麼？&rdo;高燃指著壓在玻璃底下的一張老照片，上面是兩個年輕人，女的留著兩個大麻花辮子，模樣清秀，男的穿著汗衫，斯文端正，&ldo;大伯，這個是叔叔跟帥帥他媽？&rdo;陳書為湊近點，&ldo;是啊，那時候倆人的感情好著呢。&rdo;高燃沒聽帥帥講過，&ldo;後來呢？&rdo;&ldo;後來啊，&rdo;陳書為的眼中浮現一抹回憶之色，&ldo;後來你陳叔叔上外地讀書，倆人就那麼散了。&rdo;他滿臉笑意，&ldo;不過緣分的事，說不準，你陳叔叔還是跟帥帥他媽走到了一起，他跟帥帥的感情也好，情同父子。&rdo;高燃在一堆照片裡找到了帥帥，&ldo;大伯，帥帥他爸是哪一年去世的？&rdo;陳書為說，&ldo;好像是87年，他賣鵝不但在秤上面做手腳，還給鵝喂沙子，被人給打了一頓，回來沒幾天就死了，要我說，他就是被自己那些小聰明害死的，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不老實做人，偏要搞歪門邪道，帥帥要是在他手裡，不可能有今天的作為。&rdo;他的字裡行間都是鄙夷，甚至有些厭惡。高燃哦了聲，&ldo;陳叔叔88年就跟帥帥他媽在一起了嗎？&rdo;&ldo;89年吧，那一年我不在縣裡，回來過年才知道的。&rdo;陳書為把花生牛奶遞過去，&ldo;小燃，這個拿去喝。&rdo;高燃沒跟陳書為聊多久，就聽到外頭傳來話聲，賈帥跟陳書林回來了。賈帥把高燃帶到自己的房間，給他吃的喝的。高燃沒在堂屋看到那張遺像，他心裡有點納悶，不答反問，&ldo;帥帥，你想你媽媽嗎？&rdo;賈帥放下手裡的書。高燃奇怪的問，&ldo;幹嘛這麼看我？&rdo;賈帥不答，只是說，&ldo;為什麼突然提她？&rdo;高燃實話實說，&ldo;我沒看到你媽媽的遺像，想起來了就問一下。&rdo;賈帥看著他的眼睛，似是在判斷他有沒有扯謊，&ldo;要賣房子，遺像收起來了。&rdo;高燃往嘴裡丟了兩個梅肉，&ldo;你想不想她？&rdo;賈帥拿起書，視線落在那些小字上面，&ldo;她離開人世，很快樂，如果我想她，她地下有知，會掛念我，就不快樂了，所以我不想她。&rdo;高燃鼓著腮幫子，一瞬不瞬的看著檯燈底下的發小。賈帥伸出一隻手在高燃眼前晃晃，又用手去戳他的腮幫子。高燃快速吃掉梅肉，吐掉嘴裡的半個殼，他嘆口氣，&ldo;帥帥，我覺得我很不瞭解你。&rdo;賈帥又一次放下書，這回沒再拿起來。&ldo;我也不瞭解你。&rdo;他說。高燃撓撓臉，上半身趴到桌上，&ldo;看的什麼書？&rdo;賈帥說，&ldo;《十萬個為什麼》。&rdo;高燃的嘴抽抽，&ldo;哥們，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啊，高興要掛好幾門。&rdo;賈帥平靜的說，&ldo;我如果掛科，除非是我不想過。&rdo;高燃喲呵，&ldo;可以啊，保持這霸氣側漏的範兒，我看好你。&rdo;賈帥說，&ldo;案子破了？&rdo;話題轉的幅度較大，高燃一愣，&ldo;破了兩個，還有個沒破。&rdo;賈帥抿嘴笑笑，&ldo;真不知道當警察的樂趣在哪裡。&rdo;高燃說，&ldo;正義，大愛。&rdo;&ldo;宣誓的時候，那叫一個激動，感覺自己可以拯救全世界。&rdo;賈帥吃了個梅肉，蹙蹙眉心，&ldo;味道變了，沒以前好吃。&rd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