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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還不等鬆口氣,他倆又一人拎著一個水桶跑了出來,章澤腳步停下扶著桶底奮力一傾,晶透的液體就從半空劃出一道拋物線四散潑開,澆了章父章奶奶滿頭滿臉。店內一時鴉雀無聲,就連嗚咽的羅慧也嚇得忘記了說話,章澤盯著章父的眼睛,神情滿是輕蔑:&ldo;我看不起你。&rdo;章父張了張嘴,充血的眼睛就這樣無措地睜大著,再也提不起剛才那樣的氣勢。&ldo;全部坐下,我來訂協議,你們簽字就行。按我媽剛剛說的那樣,每個月你們還房款三百,我和我姐的撫養費一百,學費兩百,總共就是六百。三十年後這房子有你們的一半,你們不吃虧。&rdo;章澤的聲音恢復冷靜,字字句句條理分明,卻又有意無意地點出最讓羅慧一家忌憚的條件,在這樣的情況下,沒人能想到太多。羅慧心中一冷,她要的是短期就能到手的錢,而不是這間三十年以後才能派的上用場的房子!更別說他們還要為了這間房子每個月從兜裡倒掏錢,明擺著是虧本生意!她不著痕跡地瞥了仍舊木訥的章父一眼,拉了拉章凌志的衣襬,藉著哭泣的動作湊到他耳邊小聲的說了兩句。章凌志點點頭,開口對章父說:&ldo;大哥,這種事要靠你自己來決定,咱們畢竟分家了,經濟上面,還是獨立一點比較好。&rdo;章父渾身僵直,一下一下地,機械地回過頭,看著自己幾小時之前還信誓旦旦地提出合夥管錢的弟弟。這一刻他親臨了不久前章母才感受過的一寸寸心涼的滋味,從美夢中甦醒,眼見自己周邊仍舊是入睡前的荒蕪一片,不外乎這種感覺。章奶奶也聽出小兒子和小兒媳的畫外音,她被冷水澆了個透心涼,雖然是大熱天,但溼噠噠的衣服也夠讓人惱火的。現在既然不用委屈自己了,她也能放心進行自己的遷怒,經此一事,她對大兒子一家更加厭惡,更別提對這個從來看不上眼的大兒子偽裝慈愛。被上前的小兒媳攙扶著慢慢從章父身邊離開,老太太的眼神陰狠地落在章澤身上,隨即卻被他更加兇悍地惡意生生逼回了膽子。三個人一身狼狽地回頭就走。至於桌上和地上的那些檔案‐‐沒有利益,誰還會管它們?被拋棄了。傻傻站在原地看著前面三個人越走越遠的身影,章父在五分鐘過後才明白過來自己面臨的處境。他夢寐以求的母愛和手足情深,才擁有短短的幾天,現在就毫不留情地離他而去了。意識到這個事實,章父翻滾在火焰中那顆熾熱的心快速冷卻了下來。手朝著腰間一摸,沒找到煙槍,他抬起頭,下意識地想要尋找妻子的安慰。然而章母只是朝他冷淡地點了點頭,轉身進入了店鋪深處,留下章澤和章悌與他對峙。他看著自己一雙兒女,章澤的眼神陌生又鄙夷,章悌的眼裡深埋著濃濃的恨,這股恨意穿透網膜扎透了他的大腦,讓他的後脊背升起一股涼意。這幾天……他究竟做了什麼?羅慧一家當天就灰溜溜地回了慄漁村,他們偷雞不成蝕把米,非但沒有拿到自己覬覦已久的好處,反倒倒貼了一筆昂貴的交通費和住宿費。要知道從村子裡到淮興市來回可得一百五十塊,三個人加上在淮興市的吃喝和住宿,花銷無論如何也不可能低於七百。在這個年代,七百塊是相當不小的一筆錢了。 出城以前一家人在村子裡誇下海口,只說再不久大孫子就能去城裡讀書了,家裡蓋房子買傢俱也沒有二話。一村子的人恐怕扯著脖子等著看章家的動靜,這樣回去,簡直頭都要抬不起來。章母意外地沒將傷心表露出來,她化悲憤為動力,在趕走了章父之後全身心投入了新店鋪的裝修事宜裡。現在她帶著章澤姐弟住在新店閣樓,章父則一個人住在房租還未到期的筒子樓裡。對這個男人,章母的心已經冷的可以,再不抱著任何奢望了。他能毫不猶豫地背棄小家庭,下次只要有足夠的利益,也絕不會有半分猶豫。這麼多年的付出就換來這個結局,她累了,也不想再繼續填補這個無底洞了。九月二十五日,她跟著百般不願的章父去了趟民政局,結束了他們這段近二十年的婚姻。☆、章澤姐弟一夜之間變成單親家庭,其實日子還是照舊過。章悌將自己的時間規劃成三點一線,家‐‐學校‐‐圖書館,日復一日不見厭倦。手裡的書從《貨幣入門》換成《永無硝煙的戰爭》,她越來越沉默寡言。這種沉默並非來源於膽怯和自卑,而是胸有成竹帶給她的勇氣。現在的章悌,雖然仍舊黑瘦弱小,可端坐在那的時候再難讓人忽視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