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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訊過來的德叔夫婦和十三娘一見這陣仗,都不敢出聲了,十三娘向他遞了一眼,微含責備。那些人在所有房間搜尋了一圈,有個人拿著一方絲帕從其中一個廂房走出來,遞給剛才說話那個人。那人接過絲帕辨認了一會,突然抬起頭對他冷笑:“你小子膽子不小,還敢說謊,那桌子上的茶杯還有餘溫,說明他們走得不遠!”“你不是官府,這裡也不是你家,私自擅闖,已是你理虧在先。”也許知道出聲會付出代價,他還是按捺不住。也許自己只是一時表面的謙卑,一旦碰上一些事情,依舊會堅持曾經的可笑原則。覺得是錯的,所以要說。那人冷冷笑了一聲,一掌便向他拂過來。自己雙腿不便,是決計躲不過的。只好閉上眼。卻沒有想象之中的疼痛,耳旁傳來一聲悶哼,他睜開眼,十三娘恰好被掌風拍得撞在他身上。襦裙染上鮮血,他的腦袋一片空白。那人看到這個場景,也愣了一下,復又冷笑。“你說我擅闖,我確實是擅闖,那又如何,這個世界本是強者為尊,就你這個殘廢也敢騙我,枉費了這女人替你受了一掌,算便宜你了。”說罷從手中飛出一錠銀子,穩穩落在客棧櫃檯上。他扶著十三娘,死死不肯撒手,卻還記得問一聲。“你叫什麼?”那人轉身上馬,頭也不回。“本公子是荊州楚家少主楚方南,怎麼,你想報仇?”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鬨笑,似乎笑他的不自量力。那撥人騎上馬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如同之前小鎮的無數個過客一樣。只有懷裡十三娘痛苦呻吟的聲音,讓他認識到自己其實是多麼無能,也是多麼愚蠢。這個女子,在自己最困難的時候救了他,又是在自己最危險的時候,替他擋了一掌。也許自己並沒有喊過她一聲姐姐或母親,但在心底,她早已經是最親的親人。“你會沒事的。”他低低道。一旁的德叔夫婦早就出去找大夫了,他卻因為雙腿的緣故,連出門都無能為力。沈融陽,既然你沒有能力自保,以及保護身邊的人,為什麼還要開口呢?他閉上眼睛,壓下心頭那股急欲噴湧而出的情緒。對不起。對不起。番外·往事(二)十三娘終究還是熬不過去。那個姓楚的留下的那錠銀子,不足以維持那種內傷所需要的藥材開支,就算藥材充足,十三娘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如何能承受一個練武之人的全力一掌?生命一點點地耗光,十三娘一點點地衰弱下去。他為了找藥幾乎跑遍方圓數十里的藥材鋪子,卻只能看著她在自己懷裡停止呼吸。禍從口出。只是明明是自己犯下的錯誤,為什麼要別人來承擔後果?他看著已經了無氣息的女子,深深凹陷進去的眼眶裡乾枯酸澀,流不出任何眼淚。從此他的人生有了第一個目標。卻是為了報仇。為了醫治十三娘,客棧原本就不多的餘財幾乎消耗殆盡,他把客棧轉讓出去,將錢分成三份,一份給德叔夫婦,一份葬了十三娘,還有一份帶在身上。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一個連走都成問題的人,想找一個武林世家子弟報仇,在別人看來,無異於痴人說夢。他請鎮上的木匠幫忙做了一張輪椅,就這麼用手轉著,慢慢地離開小鎮。一路走著,看到貌似江湖中人裝扮的,便上前打聽,詢問哪裡可以學武功。脾氣好點比較好說話的,只會看著他的腿,略帶憐憫地搖搖頭,脾氣不好的,直接就不耐煩地走人,他甚至會被打一頓再被嘲笑一番。不是沒有想透過仕途來達到目的,只是未來的北宋現在甚至還沒有影子,趙匡胤還是人家後周禁軍統領中的一員,莫說如此,以他這個殘廢之身,如何去投考科舉,又會有哪個朝廷要他?兩相權衡,他只能選擇比較有可能實現的一途,儘管希望也有點渺茫。錢用完了,便沿途乞討,累了,就隨便找個可以容身的地方避寒歇腳。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少路,磨破了多少次手,以至於雙手在無數次流血又癒合之後留下後遺症,每逢天氣一冷,手掌就會反射性開始抽搐似的疼。終於來到武當山腳。這座在後世都名聲顯赫的道教名山,已經不止一個江湖人跟他提起過了,其他各派雖然沒有不收身有殘疾的人的規定,但是誰又會將一個毫無背景,身體又有莫大缺陷的人列入門牆?只有武當,興許還是有些希望的吧。他望著眼前高聳入雲的山峰,深吸了口氣,憑他一己之力,是絕然沒有機會爬到山上的,又出不起錢僱人背自己上山,只好在山腳下的迎客亭一直等著,或許會有武當的道人下山,這便是唯一的機會了。十天過去,身上帶的乾糧也快吃完了,他終於看到一個道士裝扮的人從山上下來。轉動輪椅上前,誠懇地說明來意,希望能打動對方。來人長鬚飄飄,頗有點純陽子的氣度,雖然穿著道袍,衣帶卻沒有繫緊,任其寬鬆飄搖,顯得十分隨意。“你想拜入武當門下?”那人挑眉看了看他的腿,有點意外。“是的,不知能否勞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