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路3：天與地，有一根繩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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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不在？&rdo;章欣怡說：&ldo;她剛剛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兒了。&rdo;陸適皺眉，轉身走了。賓館不大，陸適找了一圈，很快就在電梯附近的視窗邊見到了想要找的人。窗戶下面有兩排假盆栽，木柵式樣的長方形，鍾屏坐在其中一個盆栽上，抱著膝蓋，趴在自己的大腿上，臉朝著視窗。陸適輕輕走過去，蹲下來說：&ldo;睡著了？&rdo;鍾屏一動不動。陸適問了一聲，也不再開口，掃了眼從她腿fèng中露出來的照片一角，他隨便往地上一坐。很久很久，他才起身，慢慢挪到窗戶邊。細雨被擋在窗外，走廊燈光昏暗，趴在膝上的人，閉著眼，滿臉淚水，鼻頭通紅，微微聳動著，喉嚨發出細不可聞的抽噎聲。鍾屏緩緩睜開眼，淚眼朦朧中，看到陸適蹲在她面前。她說：&ldo;什麼人都要救，無論是三教九流，還是要自殺的人……&rdo;&ldo;我今晚救了一個人，他手臂上都是紋身……&rdo;&ldo;我其實挺怕死的……&rdo;&ldo;我更怕救我認識的人……&rdo;&ldo;總有那麼一刻，人會突然長大，我不想用那種方式長大……&rdo;鍾屏淚如雨下，泣不成聲，沒有一句完整的句子，她一直咬著牙在哭，這一刻眼前有了人，她再也控制不住，壓抑著哭聲，卻哭得撕心裂肺。陸適抱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又給她擦了擦臉上的淚。越擦越多，怎麼都擦不完，擦到後來，她的聲音漸小，已經有些昏昏沉沉。她緊緊地抓著他的衣服，貼在他的懷裡，陸適一下一下吻著她的頭頂，力道越收越緊。她太小，彷彿一抱就沒有了。哭聲這樣細小。陸適低下頭，又給她擦了擦眼淚，細細吻她臉頰：&ldo;別哭了，你別哭了。&rdo; 摸摸頭人在難過時不能被安慰，一被安慰就會更加放肆，明明獨自時能忍住，卻在被另一個人溫柔以待時決堤。走廊萬籟俱寂，細小的悲鳴聲像窗外的雨絲一樣冰涼。鍾屏哭得脫力，胸口發悶，氣都喘不過來，身子一下一下的小抖，斷斷續續地訴說：&ldo;我知道……那天自作主張違……違反規定，救人要先保……保障自己的安全，我不是要逞英……英雄……&rdo;陸適抱著她，低聲說：&ldo;我知道，你只是想救人。&rdo;鍾屏根本沒有聽他說話，她自顧自地說：&ldo;要是我那天死了，我還會被罵，社……社會輿論就是這樣，我怎麼不知道……我不想讓爸媽擔心，我什麼都不跟他們說……說……&rdo;&ldo;他……武叔叔他……我……我不是沒見過人死，但是這是認……認識的，他連吃飯的錢都不夠，幾千……幾千塊的親子鑑定，他都做……&rdo;&ldo;我知道要理智……要理智……他們都見慣了，要理智……&rdo;鍾屏最後就反覆說著&ldo;要理智……要理智……&rdo;魔障一樣地重複，眼淚卻仍舊斷線。陸適沒見過人哭成這樣，哭得胸悶氣喘，一抽一抽，嘴唇也蛻皮乾裂。火場外她撿起照片時意外的冷靜，此刻她就像這場遲來的雨。情緒這東西，跟病毒一樣，最會感染人。他的心臟就像被她扯著似的。陸適把她抱在懷裡，一手摟住，一手捧著她的臉，大拇指輕輕替她擦淚。沒哄人經驗，他貼著她的耳朵低聲說話，出口的話語像是呢喃，嘴唇擦過她臉頰邊的細絨，又親了一下。鍾屏微低著頭抽泣，睡意襲來，眼睛又困又疼的睜不開。她整個人被他抱住，從旁側看去一點空間都不剩。耳朵臉頰一陣陣熱氣，柔軟的觸感再次覆下，鍾屏終於後知後覺。一個激靈，鍾屏低頭躲開，&ldo;嗯……&rdo;陸適托住她的後腦勺，又把她按了回來，低聲說：&ldo;別摔了。&rdo;鍾屏仍被陸適抱得牢牢的，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