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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見到他是在我家裡,那天三姐四姐都回來了。三姐隨母親在大廳裡和葉家長輩說話,四姐則坐在我房間裡喝著花茶,磕著瓜子。她穿著開司米的對襟毛衫和時下剛剛開始流行的牛仔褲。看上去好不時髦。我與她聊了一會天就覺得煩悶,她現在和我說話三句不離她丈夫,我覺得無趣,便決定出去轉轉。自家的院子也是熟的不能再熟。院中我小時候祖祖栽種的葡萄被秋風都染黃了,牆上的爬山虎也只有少數還剩下丁點的綠意。有個陌生的男人站在牆下看著我姥爺擺弄的根藝,饒是專注,連我走近了他都不曾發覺。這個男人的背影看上去很是賞心悅目,肩寬恰到好處,讓人覺得安全,一身合體的戎裝讓他的背影便颯慡英姿讓人心往神馳。陌生的身影和年紀不難猜出他是誰。葉父只帶了兩名勤務兵進來,那兩人都守在客廳門口,而另一個,就是葉家的么兒子,我的結婚物件‐‐葉穆成。我愀然走近,站在他身旁,果真恰恰到他的鼻尖。我為自己準確的丈量而得意。站在那裡,我順著他的視線觀察著,雖然我的動作很輕,但他還是發現了我。他的長相和照片沒什麼差別,天生威相,倒是本人看上去還有幾分痞味,看見了我他雖然對我笑了,但是看不出他是開心的。甚至,有點點不願。&ldo;請問你是?&rdo;我著了先機,問了一句。&ldo;你好。&rdo;他cao著一口流利的普通話,字正腔圓的,&ldo;我是葉穆成。&rdo;我對他微笑,回他,&ldo;我是梁婉君,婉儀的四姐。&rdo;……後來我與他聊了很多,我們的興趣驚人的相似,不知不覺就聊開了。直到父親把我喚進了大堂,他看見我時先是一愣,隨即也欣然落座,而我,只對他慧黠的眨眼。那時候我沾沾自喜的覺得自己是騙到了他,後來我才知道在我見過他照片的同時,他自然也是見過我的,而他卻若無其事的假裝不認識我,任由我偽裝成四姐。後來我嫁給了他。禮儀非常隆重,而他也一如既往的紳士有禮。他穿著禮服,頭髮也梳的很順,和第一次見到他有所不同,婚禮上,從頭到尾他都沒有笑。婚禮後我被送進了葉家的大宅,我跟著禮儀上去備好的房間換了一身豔紅的裙子。我的頭上彆著一朵精巧的黃金花,我笑的燦爛而大無畏,那時候我不知道,牢籠一樣的生活,自那時開始。新婚的初夜葉穆成喝的爛醉,一回房便倒頭就睡了。他跳過了一個程式,而我本著姑娘家的矜持也沒有提醒他。而我一直不知道,他這一跳就是近一年。這一年裡我做著該做的一切,像所有的闊太太一樣偶爾麻將學學花藝,時不時的彈彈琴。可是我的心,卻一天比一天寂寞。我的丈夫葉穆成,他日日睡在我的c黃榻旁,卻從來不碰我,他會抱著我,可是僅此而已,沒有一丁點逾矩。他溫暖的體溫,是我活在這個家裡唯一的慰藉。我從母親那裡知道了一些葉穆成過去的事,母親悔不當初的和我說,要是事先知道一定不會讓我嫁給他。可是我只是笑,因為我明白,沒有什麼是能後悔的,我佩服祖祖的勇氣,可我只是佩服,我自己並不具有這種勇氣。我臉子薄,我甚至沒有告訴母親我和葉穆成至今沒有行夫妻之禮。葉穆成被調到新疆的時候我在他臉上看到了解脫,這樣的情緒讓我覺得諷刺。他走以後我守著空蕩蕩的房間只想著,就算這麼過一輩子,也不是不可以。葉穆成有千般萬般的好,可只有一點,他不愛我,這就足以讓他在我心裡覆滅。如果不是祖祖突然病逝讓我開始害怕失去一切,我不會衝動的提著一袋子蘋果用了近一個月上天山。從小到大我從來沒有爭取過任何東西,我是家裡最小的姑娘,長輩們對我都疼愛有加,在學校裡我也是憑著嚴厲的家庭教育輕而易舉的成為了佼佼者,活的這樣順利的我,最挫敗的就是葉穆成。我提著那袋蘋果的時候我就在尋思著,如果我這樣送上門葉穆成還不為所動,我就放棄一切。也許上天也是憐惜著我,當我深一腳淺一腳狼狽不堪的到達基地時,我終是從葉穆成的眼睛裡看見了丁點的動容。蘋果全都乾癟癟的,變得很小,水分都在沿途蒸乾了。我有些頹然。葉穆成把自己脖子上的圍巾取下來裹著我,就著天山的白雪把蘋果擦了擦,就大口的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