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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稽學士故世那天，我也在場，那曲千古絕唱天地震容，多少年一直在我耳邊迴響。可惜我不懂音律，無法彈奏，但當你一奏起時，我便聽出來了。神秘壯麗的琴音迴響林間，雖然在荒廟中時，你說要跟隨我去洛陽，我曾懷疑你是朝廷派來的殺手，想看你的意圖，故意帶你回金陵，就算你是，你不可能有生還的機會。當看到你對琴的珍護時，我知你不是殺手，但你一定不只是一個行路之人，我在等答案。琴音一起，你對琴曲的避而不談，你說到洛陽尋親，你說名叫季二，我一下猜出你是何許之人。曾聽別人提起稽學士有一位對音律極有天賦的小女，剛好行刑那日，她站在古琴前，閉眼聆聽的情景，令人永世心疼。稽學士說《廣陵散》終成絕唱，如果有一日，再聞琴音，那麼能奏此曲者，只有稽小姐一人。&rdo;&ldo;不要說了！&rdo;季千姿早已淚流滿面，身子顫抖不停。抖索著從地上撿起袖劍，重新對著司馬曄。&ldo;都是你那無道的父皇，我爹爹不願為官，他硬栽上什麼罪名，害他英年慘死，我孃親不甘獨生，自盡而亡，我們好端端的家就這樣被你的父皇毀於一旦。今日，我要殺你為我爹爹、孃親報仇，讓你那昏君父皇也嚐嚐心疼的滋味。&rdo;&ldo;嗯，父債子還，我同意，來吧！&rdo;司馬曄毫不抗拒，閉上眼。淚水阻塞了眼眸，眼前模糊一片，她咬著牙，命令自已向前刺去。手抖得太狠，方向沒有對正，劍刺進了司馬曄的手臂。一看到沽沽流出的鮮血，季千姿嚇得手一鬆，放聲大哭，&ldo;怎麼辦，怎麼辦？&rdo;&ldo;殺人就是這樣的。&rdo;他輕聲安慰，疼痛讓他的俊容稍稍變白。&ldo;不要怕，拾起來，再來，這次一定要對準。&rdo;&ldo;不，不，不！&rdo;她的尖叫嚇醒了林中的飛鳥。只見幾條黑影飛快地朝此奔來。司馬曄迅速地把季千姿按進懷中，遮住手臂，寬大的袍擺蓋住地上的袖劍。&ldo;公子，你還好嗎？&rdo;黑影抱拳，冷眼搜尋著四周。&ldo;二弟和我在嬉鬧，沒有什麼事，你們退下吧！&rdo;司馬曄平靜地應道。&ldo;是！&rdo;黑影瞬刻就沒了蹤影。季千姿涕淚縱橫地抬起頭，額上沾滿了他的血跡，&ldo;為什麼要救我？&rdo;&ldo;我是真心贖罪。&rdo;&ldo;又不是你的錯。&rdo;她抽泣地說。&ldo;不管是誰的錯，如果我的死能夠讓你覺得心裡的痛輕一點，我情願。&rdo;他不在意流血的手臂，一直關切地看著她。&ldo;走吧！&rdo;她拭去淚，撿起袖劍，放進懷中，扶著他，&ldo;我給你包傷口去。&rdo;&ldo;不殺了嗎？&rdo;&ldo;我殺過了。&rdo;象個成熟的大人，小臉上居然一臉深重。&ldo;好！&rdo;他放心地閉上眼，把重量倚向纖細的肩。這一關遲早是要經歷的，不解開她的心結，她對他的仇視永遠不會減輕。他不要她恨他，可能因為她是他敬仰的稽康之愛女。不管是付之關心，還是付之金錢，他都願盡力替稽康好好地照顧她。&ldo;好了！&rdo;洗淨傷口，塗上雲南白藥，俐落地用布巾紮上，扶著他躺在榻上，整個過程一氣呵成。&ldo;看來你擅長此道。&rdo;看她繃著小臉，司馬曄輕聲打趣。&ldo;我在山中救過一些鳥獸。&rdo;她收拾藥籃，&ldo;稍微一些小的疾病，我也會醫治，只是不如師父精湛。&rdo;&ldo;季……&rdo;司馬曄遲疑了一下，&ldo;你現在應該告訴我真名了吧！&rdo;她瞄一眼他，搖頭，&ldo;以後不會再見，你不需要知道。&rdo;&ldo;什麼叫不會再見？&rdo;他撐起傷臂，坐起。&ldo;就是後會無期。你做你的太子，我做我的平民，互不來往。&rdo;&ldo;我們對天結拜過！&rdo;他提醒她。&ldo;那是季二！&rdo;&ldo;對於我來講，沒什麼區別，只是稱呼從二弟變成了小妹。&rdo;她抿起嘴，低下眼，&ldo;你那皇帝父親妃嬪如雲，不知為你生了多少個弟弟妹妹，你還要，不嫌累嗎？何況我有兄長，唉，只是他現在也做了晉朝的官，而且忠心耿耿，和爹爹率直不拘的個性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我也分不清好和壞、仇和親，想不通，只能隨性吧！其實我很想在積雲山上呆一輩子，可是師太硬逼我回洛陽。沒想到一下山便遇見你這位太子，想尋機為爹爹報仇，想不到報仇也這麼難。你好象不算壞，自已過得也艱難，我就不麻煩你了，走啦！&rd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