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記·晏然傳+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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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著皇帝的面不便行刑，宦官聞言就要來拖我走。求情之語被我生生嚥了回去，如此時求他，只會讓皇太后怒意更盛。卻聽他怒然低喝一聲&ldo;住手&rdo;，宦官猶豫著放開我，他深深地吸了口氣，看著皇太后毫不退讓：&ldo;這晏然，母后廢不得。她是兒臣的嬪妃，兒臣不答應，母后不能廢她。&rdo;一句話說得皇太后頓時勃然大怒：&ldo;果真是個狐媚惑主的賤婢！皇帝，你莫要忘了哀家還是你母后！&rdo;&ldo;是，母后的恩朕不會忘。但也請母后記得，後宮是兒臣的後宮，再退上一步，六宮之主是朕的中宮皇后，這些瑣事，不勞煩母后了。&rdo;他的話語冷得仿若靴子踩在冬日地上結的薄冰，每一聲傳入耳中都聽的人全身發寒。在宮中時日稍長的宮人，都隱約知道皇帝的生母帝太后雖以皇太后為尊，但實與皇太后是不和的，皇帝與皇太后亦是不和的，我從前隨他到長樂宮問安時亦聽過多次如今日這般的針鋒相對，可今日卻是因我而起。皇太后的胸口幾經起伏，他也只面容不改的站在那兒，見皇太后無話再言，才冷然轉身，看了我一眼，吩咐道：&ldo;怡然，送瓊章回去。&rdo;語未畢，人已提步離去。我忍著膝蓋的痠痛，仍向皇太后福了一福道：&ldo;臣妾告退。&rdo;方恭順退去。走在往瑜華宮的宮道上，宮人們都遠遠隨著，我不言，他亦沉默不語。我知道，他與皇太后之間的爭執會愈演愈烈，任何小事都可能成為觸發矛盾的由頭；再往深了想，朝堂之上的姜家與皇權也會逐漸形成對立之勢，若最後是他勝了，姜家將會在一朝間傾覆，而他若是敗了……我停住腳，低頭轉向他，似全然不知其中錯雜般道：&ldo;陛下不該為了臣妾與皇太后那樣爭執。&rdo;他看看我，啞聲一嘆，話語溫柔：&ldo;很多事你不懂，也與你無關，委屈你了。&rdo;我默然，又道：&ldo;求陛下赦了貴嬪娘娘。&rdo;他未答。作者有話要說：本文的宮妃品秩或翻~~~【↓歡迎戳微博敲打↓】正文 08紛擾瑜華宮門口，他站住腳步，思慮片刻，向我道：&ldo;如今鬧成這個樣子，你在瑜華宮住下去只怕少不得麻煩，遷去錦淑宮吧。&rdo;不禁心下感念他的細心周到，微微一福：&ldo;諾，還是陛下想得周全。&rdo;林晉守在汀雨閣門口張望，見我回來大是鬆了口氣，行禮問安。宏晅一笑，隨手將拇指上的扳指摘下賞了他：&ldo;虧得你辦事機靈，救了瓊章一命。&rdo;林晉謝了賞，躬身笑道：&ldo;不是臣辦事機靈，是宮正和瓊章娘子姐妹情深，跟臣三令五申若瓊章有什麼事須得立刻知會了她。宮正掌著戒令刑責，臣哪敢不照辦吶。&rdo;這話說得宏晅回頭笑看怡然一眼，怡然面上一紅，伸手拍在林晉頭上，笑斥道：&ldo;瞎說什麼，陛下剛因著擅動私刑的事辦了貴嬪娘娘，你休得給我惹麻煩！&rdo;宏晅朗笑一聲，遂握起我的手進了汀雨閣。落座後，他揮手遣退眾人，似不經意地問我：&ldo;還是和先前一樣的心思？&rdo;我啞然一笑，這話幾乎是和問&ldo;還是想避寵嗎&rdo;一樣的直白了，若不是仗著有多年的情分，我答一句&ldo;是&rdo;就是斷送自己的前程甚至性命；但若不是仗著有多年的情分，他也斷問不出這樣的話，如此既然他問了，我便也老實回答了：&ldo;是，更是了。&rdo;不過一朝得寵就已成了皇太后的眼中釘，若我現在再去爭，只會過得更加艱難。他了然笑道：&ldo;你只想著去避開那些麻煩，怎麼不想想朕可以為你免去那些麻煩？&rdo;我低垂羽睫，語氣彷如漂浮空中的柳絮，幽幽的抓不住：&ldo;因為很多事情並非臣妾能夠左右的，陛下亦不能左右。&rdo;我知這話是會令他不悅的，但卻是鑿鑿事實。後宮宮嬪眾多，是非亦多，他並非事事都能知曉，亦非事事都能管得過來。即便能事事都管，也總有些決斷要出於權宜，或許他確有心護我，可也難免有些事會有心無力。再者，那一夜的事，於他於我終是一道隔閡，我再無法與他坦然相對。他對此未加置評，苦笑著一搖頭：&ldo;朕納你為妃嬪，不是為了要你避著朕的。&rdo;他面容微沉，&ldo;你就是從前做宮女的時候，對朕的態度，也沒有像如今這般恭敬過。&rdo;我知他實是怪我態度疏離了，只作不明，抿唇莞爾道：&ldo;陛下是天子，天下子民哪有不對陛下恭敬的。&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