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記·晏然傳+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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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晅就笑了：&ldo;晏然你有本事，這才幾日，這孩子已經管你叫娘了。&rdo;我卻不由得怔住，望著眼前的這對父子一時難以回神，這最簡單的親情在宮裡可說是難得一見，偶然見了反倒難適應。宏晅走近了我還是愣著，他抬手彈在我額頭上：&ldo;還沒睡夠？&rdo;&ldo;……嗯？夠了……&rdo;我眨著眼睛回思。婉然取來一身月色緞子襦裙，交領的上襦甚是簡單，只在領口袖口處有繡紋點綴，褶子齊整的裙襬上繡著各色花鳥，栩栩如生地剛好拼成一圈。我穿好衣服，又重新綰了髮髻，長髮在婉然靈巧的手中一縷縷地盤好，半絲不紊。宏晅站在我身後望著鏡子瞅著，俄而一笑，我好奇地問他笑些什麼，他卻擺手：&ldo;沒什麼，想到些趣事罷了。&rdo;主位入宮，宮中隨居宮嬪依規矩要在次日一早的晨省後前來拜見。簌淵宮中除卻一道遷來的語歆，先前也已有兩位宮嬪在此居住。一是才人衛氏凌秋，另一人便是前不久大封六宮時剛剛晉位的睦才人張氏安驊。語歆和我熟絡，晨省後就沒有折回她所住的仁初宅，直接隨我一道回了明玉殿。喝著茶閒聊了一會兒，詩染入殿福道：&ldo;娘娘，惜清苑睦才人、水盈居衛才人前來拜見。&rdo;我一頜首：&ldo;請吧。&rdo;二人入了殿，依禮一拜：&ldo;臣妾惜清苑睦才人張氏安驊、臣妾水盈居才人衛氏凌秋，拜見容華娘娘，娘娘萬安。&rdo;我端坐主位不動，微笑道：&ldo;兩位娘子請坐吧。&rdo;我打量著二人，她們都是去年選家人子時入的宮，同是初封的正七品，張氏為宣儀、衛氏為婉儀。後來衛氏先晉了一例，秩從六品才人，張氏則是前不久才晉了位的，大封六宮時又賜了封號。二人的容貌都算不得怎麼出挑，細看之下衛凌秋眉目間多了幾分靈氣，總吟吟含著笑，讓人看著賞心悅目的。她二人落了座，語歆便規規矩矩地向她們施禮問安：&ldo;臣妾仁初齋荷瑤章沈氏語歆見過兩位娘子。&rdo;二人都很和氣，莞笑著讓她免禮，語歆又一福，才免禮落座。我帶著回憶意味笑看著二人，緩緩道：&ldo;當日在毓秀宮一別，也有一年多了。雖則日日都在長秋宮見上一見，可加起來也說不上幾句話。日後同住一宮，自當熟絡起來，不能再生分了。&rdo;衛才人頜首淺笑，鬢上玉cha梳垂著的金色流蘇微微顫著：&ldo;諾。臣妾自毓秀宮時起，就對娘娘心有敬佩，如今娘娘居簌淵宮之主，臣妾自以娘娘為尊。&rdo;睦才人遠不如衛才人這般善言辭，當下只是笑意殷殷地應接了一句：&ldo;是，臣妾亦如是。&rdo;我神色微凝，和顏悅色道：&ldo;以本宮為尊與否倒不打緊，若論起來，兩位才人娘子得封還比本宮要早上一些。雖說按規矩是本宮執掌簌淵宮，可說到底還是宮中姐妹相處得和睦最是要緊。兩位才人娘子如不嫌棄，日後姐妹相稱就是了。沒有旁人，在自己宮裡也不必拘那些個禮。&rdo;二人相視一望，隱有詫色，還是衛才人眼波一轉先露了笑：&ldo;諾，聽寧姐姐的。&rdo;我點點頭，轉向睦才人，抿著嘴笑道：&ldo;本宮若沒記錯，睦才人娘子是長本宮一歲有餘的？&rdo;睦才人見問到她，忙點頭道：&ldo;是，臣妾比娘娘年長一些，但……&rdo;&ldo;那麼日後便尊娘子一聲姐姐。&rdo;我不由她推辭地決定道，她訝了一瞬，笑道，&ldo;隨娘娘的意就好，臣妾倒也不是喜歡那些禮數的人。&rdo;我微微一笑，指了一指語歆：&ldo;荷瑤章是年紀最小的了，見了誰也只有叫姐姐的份，就不必問了。&rdo;語歆聞言垮了臉，埋怨說：&ldo;姐姐時時處處不忘拿我尋開心。&rdo;有一句沒一句地一直聊到中午，她們才各自告退回去。我回了寢殿，婉然沏了杯茶給我，徑自在我對面坐下：&ldo;姐姐幹什麼待她們這麼好？看著倒像是有意巴結她們似的。姐姐剛坐到一宮之主的位子上，該先立威才是。&rdo;我品一口茶，笑了笑放下茶盞，道：&ldo;我就是為了巴結她們。眼下不是逞能的時候，皇次子剛交到我手裡，不知有多少人盯著。太露鋒芒更惹人記恨，還不如示了弱圖個安穩。再說，這簌淵宮的情形咱們知道得並不多，她二人處得如何咱們也不清楚，若話說得太凌厲引得她們聯合起來對付我一處，又要多不少波折。&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