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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俊生只道所有奏請文疏均已按例發往京中,想來不久便會有迴音。劉縣令無奈,只好調轉馬頭,打算回德清。後,在州府衙門的外頭街上,遇見了方也,彼時的方也,是州府裡頭一個小吏。方也塞給他一個紙團,讓他瞧過之後再去尋他。而,在紙團展開的霎那,劉勝的心情瞬間跌進谷底,冰冷徹底。那團紙上寫到“……河堤多處鬆懈,少處已有塌方,且臨雨季,危機四伏。臣劉勝,叩請天恩,撥款修堤,以固根本……”,這些字是他在跳動的燭火下一筆一筆寫的,每一筆都是民生百姓,然而,如今這奏請文疏竟然成了廢紙,廁紙。劉縣令仰天大笑,笑到涕淚橫流。他渾然不覺。只有手中的殘片,緊緊攥著沒有鬆開。直到再見方也,方知寧俊生做所作為早已到了令人髮指之程度。“之後我與方也一同暗中查訪,發現了湖州府貪墨公款,魚肉百姓的確已非一日兩日。百姓早已敢怒不敢言。那時我便恨不得立時將其告到御史臺,告到聖上面前。”方也與他道“百姓之中被佔良田而屈死者數十人,皆已暗中查明,還有私鹽倒賣也已拿到實證……唯有一件東西,尚未拿到。”“他說的就是那些贓銀流動的賬冊。”劉勝的眼睛因為被石灰灼傷,已經難以再見光明。他慢慢扯下紗布:“天道晴朗了心自澄明。方主簿與我言,寧俊生的賬冊裡藏的或許是一個天大的秘密,在拿到賬冊之前萬不可打草驚蛇。是以,我們一直按兵不動。直到拿到賬冊。彼時,我已經與京中一些上官略微提了一提湖州府所為,只想拿到賬冊之時直達御前,將其和其背後的碩鼠一網打盡。”柳葉的心咯噔了一下,之前方也曾說,分明未到查驗賬冊的時間,為何寧俊生會提前查驗,想來問題就出在了這些發往汴京的信函之上,“劉大人還能記得都給誰寫過信,又說了些什麼?”劉勝頷首,“此事事關重大,自然記得。”柳葉:“如此有勞劉大人複述一遍,這些也是本案的證據。”劉勝自然應允。謄寫完信件,柳葉將它們小心收好。此時,劉勝如釋重負,露出淺淺的笑容,“柳大人,你可知這帳冊在何處嗎?”柳葉搖了搖頭,忽而想起老張伯交代的鑰匙,將鑰匙遞給劉勝,“老張伯說,此物是你以命相托的,想來是與賬冊有關?”劉勝捏著鑰匙,微微凝了一下神:“是。”唇邊溢位一絲笑意,“賬冊如今所在之地怕是寧俊生到死都想不到啊。”劉勝道:“柳大人可否附耳過來?”柳葉依言湊了過去,劉勝對她低語幾句。驟然間,驚得她杏目圓睜,繼而笑道:“劉大人高明。”劉勝搖頭:“非也,這一切都是他自作孽罷了。”☆、元佑八年四月二十四,夜。湖州寧府。寧俊生知湖州已有三任,計滿九年。最初三年,他一心全部撲在如何重返汴京之事上,為此,託了不少人情七拐八彎將交情遞到了中書平章事蔡確處。腆著臉管年少於他的蔡丞相叫恩師。誰料蔡相一朝被貶,安置到了嶺南新州。因為攀附過蔡確,寧俊生很長一段時間過得戰戰兢兢,生怕被牽連,連湖州知府都沒得做。然而,此時的朝中帝弱臣強,中書省、門下省、尚書省、樞密院的大人們急於爭權奪利,無人顧及他這條小魚。提心吊膽過了三年,到了第四個年頭,新州傳來蔡確耐不過炎瘴氣候,病死於大官寺。那顆懸著的心才算放下,同時放下的還有那顆削尖腦袋往汴京鑽的心。升官無望,不如發財。寧知府天生精於算計,沒幾年便賺得盆滿缽滿。在湖州城郊造了一座別院,夜夜笙歌。然而,飽暖思□□,人的慾望如天際的雲,層層疊疊,從來看不到頭。寧大人漸漸不滿足於知府之位,甚至不滿足中書省,樞密院等職位,他覺得他應該有個更好的出路。為此,他苦苦經營著……別院帶有一個偌大的花園,亭臺湖山一樣不少,更妙的是那立於湖中的水榭。一圈廊柱頂起一個雕花吊頂,廊柱之間掛上輕紗帳幔,四周的燈火燃起,倒映在湖中,恍若置身於人間仙境。更有那裹挾著水汽拂面而來的晚風,帶起輕柔紗幔飄逸如仙。在此中,絲竹悠揚,伴窈窕女子赤足輕舞,人間美好莫過如此罷。寧俊生斜靠在榻上,喝著美酒佳釀,觀如仙舞蹈,心中甚是得意。跳舞的女子十六七模樣,生得姿容絕色,膚如凝脂,身段更是婀娜多姿。這是寧俊生數月前從教坊中尋來的尤物。自從得了這名叫如凝的女子,他更愛這水榭樓臺了。絕景配絕色,再無比這個更令他滿足的。如凝的舞姿輕盈而靈動,那□□的玉足隨著韻律每一次輕踏光潔的地面,都讓人心旌盪漾。更有那軟糯的歌喉唱著悽迷之音,詞是柳景莊的《雨霖鈴》,帶著江南婉轉的氣息。“曉風殘月……”如凝正唱到此,猛聽得連通水榭和湖岸的迴廊上響起腳步聲,繼而有人掀開紗幔闖了進來。“大人。”來人穿過正在翩翩起舞的姬妾,徑直往寧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