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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下意識抬眼,視線撞進男人的眼裡。
江轍臉色蒼白冷峻,漆黑額髮長長了,遮住部分眉眼,在眼瞼處掃蕩出陰沉沉的暗影。
他脊背稍稍弓著,站得不太直。配上下巴處的青茬和乾裂出血的嘴唇,顯得潦倒又落魄。
即使心裡有準備,但從來沒見過他這幅模樣。陳溺還是有些愣神了,沒拿穩的手機掉在地上。
江轍幫她撿起來,目光放到沒滅的螢幕上。
陳溺自然也看見了,是她前幾分鐘還在瀏覽的娛樂週刊號發的文章。
她伸手趕緊拿過來,正想說句話時,江轍出聲了。
他聲音很沙啞:“是真的。”
騙婚騙孕的同性戀父親、出軌後和另一個男人移居國外、他狼藉陰暗的出生都是真的。
江轍上了車,坐在她對面,下一站顯然是去墓地。
身後的記者已經少了一半,他忘了讓她中途下車,而陳溺也沒提。
空氣靜謐得可怕,陳溺手指僵硬地緊繃著,攥著手上的外套。
有些慶幸自己在這兒,但又不知道這一刻該不該在這。
囂張又不可一世的少年,雖然已經成長為頂天立地的男人,卻也沒有了半分能後退的防線。
再痛苦也要硬捱,他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會靠在自己頸窩落淚的大男孩。
車裡有一箱礦泉水,陳溺費勁地往後伸長手拿了一瓶,扭開瓶蓋遞給他:“喝點水,你嗓子都啞得聽不清了。”
陳溺對這種事沒什麼經驗,但她有過送別離世親人的經歷,對接下來入葬的流程都很清楚。
顧不得之前這麼多隔閡和生分,她稍傾身,幫他整理了一下起了褶皺的衣領。
江轍握住她的手,慢慢放下:“你用不著這樣。”
“那你自己整理一下。”陳溺知道他在想什麼,以他倨傲的性格,這時候恐怕最不想的就是被她同情,可她也做不到袖手旁觀。
陳溺安撫般說:“雖然這話無濟於事,但還是希望你節哀。”
他低著頭良久,再沒開過口。
墓山倒是有十幾個人在那等著了,十幾輛車停在山腳下。
陳溺沒跟著繼續往前走,她下了車透氣,順便給表達關心的路鹿也簡單地回了幾句訊息。
傍晚的山風吹來有些冷,她本能地抱緊了手上的衣服。
柔軟的衣服布料裡有一盒硌人的東西,陳溺拿出來發現是個只剩一根菸的煙盒。
她拿出來塞進自己包裡,又從包裡拿出隨身帶的一盒水果味的糖,塞回他外套的口袋。
做完一系列事,她靠著山梯下的一輛車身,舒出口氣,還是很悶。
耳邊驀地傳來黎中鴻和江轍交談的聲音,就在自己這輛車的背面不遠處。風太大,陳溺聽不連貫那邊的話,隱約知道他們說到了自己。
“你外婆那,我得再想想該怎麼交代。”黎中鴻頭髮白了大半,人到這種年紀送走親姐,感傷難以言喻,“小陳還在車上吧,剛才見到了?”
江轍嗯了聲,聲線頹然:“您帶過來的這個女孩是我念了好幾年的人。我因為江嶸做的這些破事兒,從來沒敢跟她說過實話。”
“傻孩子,這麼大個人了不要想不開。他江嶸是江嶸,造的孽跟你有什麼關係。小陳是個很通透聰敏的小姑娘,不會因為這些對你有任何看法。”黎中鴻悲嘆一聲,拍拍他的肩,“你熬了幾個月,現在先回去休息。接下來這些後事都交給舅舅。”
山上那些人的悼念儀式還沒結束,黎中鴻的腳步又重新踏上了山梯,而江轍站在那許久沒動。
陳溺本來想默默回到剛才坐的那輛車,但腳剛一挪動,就踩到地上的一個易拉罐。
她懊惱地咬住唇,從車後面出來。看向眼前的人:“抱歉,你要是不想我在這……”
江轍垂眼回視她,英雋蒼白的神情脆弱而破碎。
確實不想。不想要她的同情,更不想要她的小心翼翼和另眼相看。
但他想要她。
他薄唇開闔,說出卑劣的話:“想。”
“想要你在這兒。”
忍耐力很強的人眼紅,總會無端讓人覺得心疼。
陳溺走上前,垂著的手緩慢抬起,踮著腳很輕地抱了他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爭取明天兩章解決。感謝在2021-10-0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