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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的特有矜持,哪好意思在老人面前跑地裡去摘瓜,只不過那雙俏眼,已經瞄上了瓜畦裡面一個長得十分勻稱的白甜瓜了。
“井兒,去給富貞摘個甜瓜。”龍正清說完,操起鐵鍁,邁起穩健的步子,到瓜地另一頭去忙活,把這個甜蜜的小空間,留給兩個小少年。
龍小井早已看到了錢富貞的目光所向,幾步跨過去,從那棵瓜秧上摘下甜瓜,又幾步回來,把瓜遞到錢富貞的手裡。
“你嘛時候學得這麼有眼力架了?”錢富貞伸手去接甜瓜,笑眯眯地問道。
從小在一起玩耍,又一起上小學,一起下地砍草挖菜抓螞蚱,錢富貞給龍小井總結的一個字是“肉”。
“肉”,就是反應遲鈍不機靈的意思。
開玩笑,現在這個龍小井,是從33年前來的,有了33年的人生經歷,身上哪裡還有一點“肉”。
“快吃吧你,這瓜是美容的。”
“美容?”錢富貞一雙杏眼頓時瞪得老大。
時光倒退33年,那時的農村孩子的字典裡,到哪裡去找“美容”兩個字!
龍小井意識到自己的話離譜了,不過覺得眼前這個樸實的農村小蘿莉好糊弄,隨口道:“當初勸你和我一起去上高小,你死活不去,看看,連美容兩個字都不懂,老冒了吧。”
“老冒?”錢富貞又是一個乾瞪眼。
“老冒”,是城市人對農村人的稱呼,而且是後來時興的名詞,那個時候的農村,哪裡有過。
龍小井用右手糊拉糊拉嘴,心中暗道:自己以後說話,還真得過過篩子,不光對錢富貞,對自己的父母和鄉親都要注意啊。
“別愣著了,快吃瓜吧。”
錢富貞接過瓜,卻沒急著吃,目光盯在龍小井的手上。
農村孩子早幹活,從記事起,錢富貞就和龍小井一起割草打柴,龍小井的手掌,早已結滿了少年繭,手背,也黑不溜秋除了割草時鐮刀劃的口子就是冬天留下的凍疤。進入城市幾十年,當了記者,身子虛胖,手也成了退了毛颳了黑跡的白白小豬爪。
“看什麼呀,這是俺擦咖拉油擦的。”龍小井張口就是一句謊。
“咖拉油”,是農村人的叫法,就是裝在河貝里面的護膚油,這是工廠加工過的河貝,外表光潔,乳白色,貝的兩片有天然咬扣,扣得很緊,油用完了,孩子們把它扣緊,放在水盆裡,貝中空氣的作用,在水中一張一合,冒氣泡,孩子們就大呼小叫地說它活過來了。這種咖拉油一點香味也沒有,塗在手上,吃飯時粘到窩頭餅子上,有一股辣哈子味。一瓶咖拉油不過三毛錢,農村孩子卻用不起。
龍小井對錢富貞說是擦咖拉油擦的,錢富貞便下意識地把小手往身後藏,儘管她的小手不用擦咖拉油,也彈性極好,雖然有點黑很很細嫩,小學一到四年級,她一直是講衛生模範,小手洗得乾乾淨淨。但是,在龍小井白白胖胖的手面前,畢竟顯得有點寒磣。任何時代的女孩子都愛美,那時候的錢富貞,在當時社會意識形態的影響下,追求美的意識不很強烈,但愛美的天性是泯滅不了的。
“我說媳婦你別藏了,我又不嫌你手黑,快吃瓜吧,一會來人了就吃不成了。”
“誰是你媳婦?你才多大啊,真不害臊!”錢富貞白了龍小井一眼。
那個時候,農村孩子可不興早戀,不過,人的天性即使不表露出來,也是藏在心裡,而且用那時候的方式偶爾溢一下。
錢富貞沒有直接把瓜掰開來吃,而是蹲在水洋溝邊上,兩隻小手用清澈的機井水洗,洗了一遍又一遍,把瓜上的泥土洗得一點不剩,再把瓜上的絨絨毛完全洗掉,然後才用精巧的小手把瓜掰開,伸手給龍小井一半:“給。”
“我吃了好幾個了,你自己吃吧。”龍小井隨口道。
錢富貞有點不高興。小手繼續舉在龍小井面前。
龍小井一下反應過來,接過瓜,咔哧咬了一口,這一次,不光是瓜甜,還有一種甜蜜湧上心頭。
兩人蹲在水洋溝邊上吃瓜,龍小井偷眼去看錢富貞的小俏臉。這眼光,可不是當初那個純樸農村娃的眼光了。幸好,錢富貞這時扭頭去看在那邊忙活的龍正清,沒有看到龍小井那雙被城市汙染了的眼睛。
遠處運河岸邊的樹上,傳來知了的叫聲。
“錢富貞,等哪天下雨,咱們再一起去摳知了猴(知了的前身)好不?”
錢富貞的小臉一下紅得像火燎燎過的,小撇子(農村叫法,即小拳頭)一下捶在龍小井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