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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骨，”沈笑無奈地笑了笑，“我還沒怪你放走我的新娘，你就開始審問我了。說起來，剛才與我拜堂的竟然是小骨你啊。”
“剛才那個不算，”我擺擺手，“你說不說？”
“小骨……”沈笑撫了撫我臉上的傷疤，“你的臉為何……你向來愛美，如今成這番模樣……啊，對了，我這裡有祛疤的好藥，我給你拿好麼？”
“沈笑，”我沉下來，“不要挑開話題，你在掩飾什麼？”
沈笑愣了愣，垂下眼，卻不答話。
我沉默了一會，道：“這道疤……是我落下懸崖後，被江裡的石頭劃傷的，泡了水，是難以再恢復了。沈笑，你該知道我娘她……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你也知我最愛美，卻為何能頂著這張臉苟活到現在呢？你知道是為何嗎？”
沈笑抬眼，神色複雜地看著我。
“對，我就是要報仇……”我直直地盯入他的眼睛，笑了笑，“或許有人說，冤冤相報何時了，不如放下恩怨逍遙自在。可是，除了報仇我現在沒有任何值得為之生存下去的意義。我現在，吃的每一口飯，喝的每一口水，走的每一步路，都是為了復仇！我現在……只剩下這個了……”
說到後面，我已經有些抑制不住激動的語氣，劇烈地深呼吸幾下才緩和過來，沈笑蹲下身，輕輕摟住我，撫著我的背為我順氣，微不可聞地嘆息一聲，開口道：
“那日碧禧宮叛亂，我乘亂逃了出去，四處尋你不得，最後竟得知你墜崖生死不明，你不知道我有多著急，小骨……我到處找你，我到處找你，可是我找不到……哪裡都找不到，我想說不定你真的已經不在了，可是又抱著一絲期望，沒有見到屍體，一切說法都太早……”
抱著我的人在說著這段話時仍有些顫抖，雖然現在聽來只是三言兩語，但我明白，這個男人為了尋我一定吃了不少苦，那時的絕望，也一定不是現在這幾句話能夠表達出來的。
真傻啊這個人，我明明從來都不曾重視過他，他卻為了我曾經的一句話而默默守候著。現在想來，就算是從不說話，就算是一直安靜地坐在角落裡，這個總是頂著張苦瓜臉發呆的男人，竟是從來都不曾離開過我的身旁啊。
本以為是世事難料，現在想來，不過是當時看不清罷了。
“……後來，我四處打聽有關於那天晚上的事，才知道，是容行止的陰謀，那時我便不想找你了。我想，我要為你報仇，”沈笑輕輕推開我，看著我的眼睛，“可是我用什麼來給你報仇呢？我什麼都沒有，我之前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你給的啊……可是，機會來了，我聽人說，京都厲王正暗中四處尋找一個人……”
沈笑忽然頓了頓，臉上閃過一絲嘲諷，看著我一字一句道：“小骨，你知道麼？我的另一個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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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27 章 睡起流鶯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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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王么子大婚後三日，貴族中流傳起這麼一個說法——安明國第一大元帥木衛之女木靈琅深受厲王么子喜愛，婚後三日共棲於房中，三日不出，恩愛至極。
沈笑派來服侍我的丫鬟小璃把這話說給我聽的時候，我正趴在軟榻上，一顆一顆地剝著葡萄，丟進水晶碗裡，聞言只是搖頭笑了笑。
“小姐聽了這話不氣麼？明明公子疼愛的人是你，才不是那個什麼元帥的女兒呢！”小璃為我憤憤不平。
我笑了一聲，搖搖食指道：“你家公子該娶的本來就是元帥女兒，你家公子不要我出房門也不是什麼疼愛，只是怕被人知道我是個冒牌兒的，性命難保罷了，莫要亂說。”
小璃不贊同地撇撇嘴：“可是公子對你真的很好啊！我跟了他那麼久，也沒見他對誰那麼溫柔過，雖然對其他人態度也溫和有禮，也會笑，但並不親近。真的，我看得出來。”
我撿了一顆葡萄扔進嘴裡，眯眼笑了笑：“你看得出什麼？去廚房端幾盤桂花糕給我。”
“嗯！”小璃點點頭，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我嘆了口氣，坐起來。
窗外天光已是見暗，隱隱傳來黃鶯啼鳴，驟然風過飄進一瓣落紅，旋轉而下，我伸出手去，輕柔地接了，放在鼻尖嗅了嗅，卻已經沒有任何香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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