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部分 (第3/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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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氣候的孫子傳宇牽線搭橋,以宮權的死作為導火線,那一樁樁的確是有些骯髒的人命官司終究還是有了第二次見陽光的機會。在那位公安廳的張廳長勝似打了雞血的亢奮中,順藤摸瓜式的搜尋終於獲得了不小的成效,這隻殺紅了眼的老公雞居然就只差這麼一層窗戶紙的力氣就能把血濺到他身上,幾十年的穀子芝麻都能挖得這般起勁,這是真特麼猛。
王玉瓊帶著太爺爺的傳話前來卻也只是得到了她從不怎麼親近的爺爺王五的幾下沒什麼力氣的揮手,輕輕撫了撫孫女的頭髮,老人就這麼揹著雙手,略有些佝僂地緩步離去,“去告訴你太爺爺,我做了一輩子的王家子弟,今天要做一做我那一雙兒子的父親。”還有一句沒有說出口的話,其間苦澀淡淡,於心口漸漸甘甜,“成與不成,終究要有個陪他們的人啊。”
豎日,足足三版的時事要聞矛頭直指油老虎“玉林王”,接踵而至的後續報道更是雪花般飄飄落下,但卻反響平平。很久之後曾有權威媒體發言人針對此事做過相應的研究,一般而言,一個重磅十足的震撼訊息始一登場,緊跟其後的並非都是炸鍋的反應,就像是在電影裡看到那種殺傷性十分變態的什麼什麼彈在爆炸的前一瞬間,畫面都會是清一色的慢動作,滿世界一片靜默,然後才是人仰馬翻,運氣不怎麼好恰恰飛過的一隻烏鴉或是貓頭鷹會在肉眼可見的情況下化成一撮灰,甚至連最後一聲“嘎嘎”都發不出。以此類推,用於新聞傳播方面也是相似的道理,因為這期間是社會大眾的反應消化時間,如果誰會那麼不懂事不知趣地在這個時候跳出來大放厥詞,絕對會被輿論當成一隻聒噪的蒼蠅從而毫不留情地拍它拍到死。
對於老王家的發家史,整個玉林乃至整個L市都不會陌生,可對於專刊上介紹的這些各式各樣的偷油利器和五花八門的銷貨渠道,人們感到一種看熱鬧式的好奇,看到一幅幅黑白相片裡那一條條管道架輸,看到別人家後院裡安的那些自來水龍頭出的不是自來水而是石油後,人們感到一種長見識式的好奇,看到王家那些身居高位的主事者們累加賬戶裡的那些零,看到偷拍照片裡的那些醜陋嘴臉,看到官方列出的累計國家人民損失,人們沉默了。
相對於上一條那些較為抽象化的數字與較為專業化的名詞,另一項裡披露便真真正正戳爆了火藥桶。賣油還不夠,你居然還賣毒,賣毒也忍了,你丫還去賣人啊,你這麼缺德你祖宗會在棺材裡長瘡的你曉得哇,王上山好歹是咱們這片地裡的楷模招牌呀,咋個生出的種就特麼個個不是個種呀,誰來講一講這特麼科學不科學的呀。
王世明一眾王家子弟兵及系列涉案人員全部落馬,當場革除官銜黨籍隔離調查,一經落實立即移交中級人民法院,公開審理從嚴處理;王世襄涉嫌毒品走私興建□□□□會所現已抓捕歸案;王五王傳宇系529重大人口販賣案重犯,如今已有一人落網,王五仍在逃亡中,省公安機關正在全力抓捕中,望知情人士踴躍提供線索,將此惡徒繩之以法……
陰雲密佈的緣故,天也黑得特別早。在這些接二連三的致命打擊下,距王家老宅不遠處的小院裡,王老太爺王上山並沒有什麼白髮人送黑髮人的老淚縱橫,可在其身後站著的王玉瓊眼裡,太爺爺的背好像又彎了些,平日裡能吃兩碗米飯的他今時只是動了兩筷子菜而已。王玉瓊早就有打算,對於這一天的到來,早在自己站在破敗的蘇家祖宅前就想到了,她也做過諸多的假設料想,可事到臨頭,那些卻統統做不得用,她有一恍間的痛苦,有一恍間的迷茫和一恍間的不知所措,看著那愈發彎駝的背影,看著那愈發稀少的白髮,她自認為什麼都能擋下的心還是一陣痛過一陣,滴滴清淚滑過臉頰。
興許是覺察到了自己重孫女兒的情緒起伏,老太爺將王玉瓊拉倒身邊坐下,卻沒有像往常那樣再次鬆開,而是用那如老樹皮的粗糙輕輕握住了王玉瓊的左手,看著流淚的年輕小輩,老太爺慈祥的面容裡除去安慰還有隱藏極深的心痛和不捨,待得王玉瓊的情緒平復,老太爺略有些乾啞的聲音響起:“龍生九子各有不同,妄論老虎。更何況別人把我叫作這唬人的油老虎,你太爺爺我始終是不贊同的,在我的自我認知裡,不論是小時候還是年輕力壯時或是現在這光景,我一直都有些執拗地認為你太爺爺只是一頭稍稍笨了點的熊而已。所以我要從這方面去看咱們老王家的子嗣問題,這些孩子們從想要什麼到不知道要什麼再到最後的什麼都要,這一步步我是看在眼裡的,我有好多話要說,卻終究只剩下了有氣無力,當然,對於存在其間的教育責任,我進行了逃避。”
王上山無聲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