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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帶著某種詭秘的難以言說的神色來對齊爺說點什麼,微笑中帶有一點曖昧,或甘心或不情願,把自己腹腔中一些原本應該吞嚥下去而不是宣之於外的資訊吐露出來。
陸以華不知道齊爺用的手段是威逼還是利誘,也許那些人只是順勢尋找一個更好的出路與前景?但是陸以華知道,於齊爺的方面來說這是一種幫助,於某些人的方面來說,那是一種背叛。
有人背叛了,作為知情者與秘密的保護者,將它們奉給另一個人。
陸以華為那些人而覺得難堪,卻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對此理所應當的齊爺。不知道是誰的錯,是利益麼是野心麼是人性中脆弱的那一點麼?而操縱著這些的齊厲,很明顯已經有了一些恐怖的氣息。
就像是很久以前印象中的那個“齊爺”所代表的最簡單的感覺一樣。
——如果當時齊爺沒有要那些人停下,如果齊爺沒有插手婚禮將自己帶走,如果齊爺沒有將自己帶進這個陌生的近乎於另一個世界的環境中,那麼他所知的齊爺,還是那樣一個可怕的令人戰慄的存在。
為了自己的野心而密謀著什麼,一步一步地潛入、干擾、侵佔,使用手段來令人臣服,透過秘密來讓某些人惶惶終日,依靠勢力來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是個讓人想要遠遠躲開的,不想去接觸的,傳說中的黑道頭子這樣的人吧。
可惜沒有如果。
齊爺在他眼中,已經成為另一個略顯溫和的人了。
所以即便有恐懼有迷惑也要堅定地站在他身後,看著他從慵懶淡然的神色下浮起的野心在受控制地滋長。
他告訴自己不要懷疑,每日利落地跑上跑下結識新到訪的人,陪著齊爺一起聽各種人的報告,迎接或疑惑或輕視或憎惡或好奇的神情。然後齊爺會問他可有收穫,對剛才得到的訊息可有見解,對自己剛才所下的指示可否明白。
就這樣直到深夜。
月已高懸,齊爺沐浴之後披著浴袍站在落地窗前,暗色的刺繡天鵝絨窗簾在他身畔靜止著,一室沉默。
陸以華打算回房間休息,正要開口,卻聽齊爺略顯疲憊的聲音傳來,“叫人端點水果上來。”
“齊爺,你很累?”不自覺便走到窗前,微抬起頭看向這個將一切都放在自己掌中去規劃去算計、野心卻在更遠之處的男人,突然察覺在這樣的喧譁已歇,連燈光都淒冷了些的夜裡,就連他都看起來有些厭倦之意了。
“我怎麼會累。”齊爺笑,仄仄地抬了抬眼,沉聲道,“在我達到目的之前,是不會累的。”他少年時看起來一直是無憂無慮,毫無心機的。兄弟們在家學習或者賣乖弄巧時,他只會在花園裡發呆,看著各種花草,裝作一個有些悶、有些自閉的孩子。只因為他生在一個兄弟註定不能和平共存的家庭裡,他的母親從他有意識開始便一直在叮囑他,要他好好保護自己。若要生存下去,就必須得到權力;而要得到權力,就必須先假裝自己對權力一點慾望也沒有。
裝幀得分外精緻的帶插圖的硬皮彩繪書,他不敢要;渴慕和大哥一樣能隨父親去遠遊,他不敢說;甚至是飯桌上離得稍遠的一盤菜,他也不敢多夾一筷子。
他的母親總是為他思慮太多,孃家無法依靠,只能拼命地去壓抑兒子對任何事物的慾望,她知道,終有一天那會爆發。因為她的兒子是個男人,並不比任何一個兄弟差,更不想讓自己顯得比任何一個兄弟差,可是他只有差上十多年甚至二十年,咬著牙忍過去,才能過上一點不再擔驚受怕的日子。
他的母親想得太多了,心事太重,便鬱鬱寡歡。時日久了,又與他父親生了許多嫌隙,機關算得盡了,油枯燈滅。
她最後死在她的房間裡,繡著吉祥圖案的大床是暗紅色的,襯得她更加憔悴與蒼白,卻也讓他突然意識到他的母親在年輕時可能是極美麗的,只是過早折損。
但他不說話,他不知道該說什麼,甚至連哀慟這樣的感覺,都已在麻木中漸漸失去。
死前她抓著他的手,眼眸燦若星子,卻過於明亮,幾近發狂,她說:“如果是你大哥和四哥佔了上風,你就這樣、就這樣,混下去。等他們繼承了老爺子的一切,你帶著我給你準備好的一切,走、走得遠些,一直向北面,便有機會發展出自己的事業來。”
她咳,斷斷續續地,咳了一陣繼續說,又流暢如常人,“若是其他人或者旁支的佔了上風,你一定要找好時機,親自去你父親談,”說著說著就笑,笑容裡有些歇斯底里的意思了,聲音也尖銳起來,“你不知道、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