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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一拉卻沒能拉動他分毫,馮一一焦急回頭看他。
而沈軒望著她,眼神剋制。緩了緩,他才低聲對她說:“知道了。”
說完他帶著她從車隊裡側走向前。到了救護車那裡,謝嘉樹已經躺在裡頭了,很安靜的一動不動,也不吐血了。那兩個男醫生正在忙,見沈軒來了異口同聲的說:“沈醫生!”
醫院裡只有調侃和打招呼的時候才叫沈軒沈院長,手術檯上只認醫術、只有醫生。
沈軒上車後簡單的檢查了一下昏迷中的謝嘉樹,三個醫生碰頭商量了片刻,沈軒叫一個醫生下去坐別的車,換馮一一上來,他和另一個醫生繼續急救,然後叫前面的車開道,以最快的速度趕往醫院。
有沈軒有條不紊的指揮,馮一一心裡好歹安定了一些。車子重新開動起來,她看著昏迷中謝嘉樹的臉,按耐不住的問沈軒:“他到底怎麼了?”為什麼會吐那麼多血?
“也沒什麼,”沈軒手下不停的擺弄著儀器,嘴裡說:“就是快熟了。”
高燒四十二度,估計重度肺炎跑不掉,吐這麼多血大概是胃出血了……在馮一一看起來兇險無比,在沈軒看來也就是處理起來比較麻煩而已。
不過他能這樣開玩笑,馮一一心裡著實鬆了一口氣。
車子開得飛快,微微有些搖晃,謝嘉樹躺在那裡人事不知,隨著車身的晃動、頭微微的左右擺動。馮一一小心的伸手扶住他臉頰,他臉上很燙、潮潮的。
血黏在他下巴、脖子……到處都是。他平時那麼愛乾淨,要是清醒著這會兒他一定在爆粗口了。馮一一翻遍了口袋找到一張紙巾,她拿紙巾給他擦,乾乾的紙巾擦上去黏黏的,紙屑沾在半乾的血痕上,他臉上更髒了。
馮一一心裡像是有把刀子在攪,一邊哭一邊把手指伸進嘴巴里,沾了口水在他臉上擦……她雙手沾滿了他的血,他臉上被擦的更花了。
一旁的醫生被她神經質的舉動嚇呆了,欲要阻止,眼睛一直看著儀器的沈軒對他搖搖頭。
醫生無力的放下了手,也像沈院長那樣用力的盯著儀器上的數字看。
靜默的車廂裡只有馮一一壓抑的啜泣聲。她將臉貼著昏迷中的人,眼淚打溼了他臉上半乾的血,黏糊糊的蹭得兩個人臉上都是。鼻端聞到濃重的血腥氣,馮一一崩潰的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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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承驍親自帶隊去抓人,大鬍子他們幾個還是在鬧市區排隊買栗子的地方被抓的,訊息很快傳開來,馮一一被綁架的事情就瞞不住了。
先是謝嘉雲知道了,去問了子時,然後子時打電話去馮家證實訊息,誰想馮爸馮媽接了她電話才知道女兒被綁架了……所有人都等在沈軒的醫院裡,馮一一進來一見到爸媽就哭了。
馮媽難得的泣不成聲,把女兒抱著摟在懷裡,一邊哭一邊用力拍打她身上。
馮爸也紅了眼睛,抱著母女倆的包坐在母女倆身邊,紅著眼睛看著女兒。
馮一一以前總是認定爸媽更疼愛弟弟,雖然她嘴上不說,但她心裡多少總是怨恨著他們的。這份怨恨在漫長的歲月裡、無數的小事中,累積成了根深蒂固的成見,許多時候馮爸馮媽的無心之舉,她都會在心裡暗暗的記上一筆。
可其實哪有不疼愛自己孩子的父母呢?他們的確更看重兒子,但是他們也沒有拋棄她啊。他們給了她生命,又養大了她,這是天底下最大的恩情。
這幾天馮一一被關在那個貨倉裡,好吃好喝卻沒事可做,她細細的回想了她自己過去的二十幾年。那些她刻意忽略的事情都想起來了:小時候家裡什麼都盡著弟弟,但是排第二位的就是她。過年買新衣服,一帆當然是從裡到外都換新的,剩下的錢如果多的話她也能一身都換,但就算錢不夠了,馮媽至少會給她買件新外套,而馮爸馮媽自己就把去年過年的皮衣拿出來擦擦、當新衣服穿著過年。
她的父母並沒有虧待她,她不能因為他們更愛弟弟,就否認他們對她的愛。
馮一一撲在媽媽懷裡,哭的頭昏腦漲。
馮媽哭過最初那陣惶恐心焦和後怕,開始一邊哭一邊大聲叫罵:“叫你小心點、小心點,怎麼就……作孽死了啊!那些人全都拉去槍斃啊!我的女兒啊……”
馮一一被她拖長聲調的哭腔弄的難為情起來,從她懷裡坐了起來,一帆這時也過來勸說:“媽你別哭了,這是醫院,我嘉樹哥還在裡面搶救呢!”
馮媽停下,愣了一會兒,抹著眼淚嘆著氣說:“也不知道那孩子怎麼樣了,推進去的時候一臉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