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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也顧不上關武如何了,摸黑就朝鎮上趕。一個人走路又急躁,天也沒亮堂。路上被絆了好幾跤,他都站起來隨便拍了拍身上衣裳便又往前趕路。
這樣到了鎮上的時候也不過是天亮堂時候的光景。
威武鏢局的位置他記得很牢,馬不停蹄就往那邊去,還沒走到門口就已經聽見一連串壓抑著的哭聲。
他跛著腳慢慢走過去,門口拉著的白幡看上去有點兒觸目驚心,中間那朵白花甚至有點刺瞎他的眼睛。。。
門開著,正對著的是他以前十分熟悉的鏢局正堂,“威武雄獅”的匾額下邊是一張彎弓射箭的人物畫。
然而那兒現在卻拉了一帷黑色的長布,長布上有一個字。
他認得,娘死的時候,家裡有這個字,外婆停靈的時候也有這個字,念“奠”,爺爺跟他說,只有在有人離開的時候才會出現這個“奠”字。
有人看見他來,在跟他說話,他有些愣,好半天才聽清人家問他:“文哥,你也是來送總鏢頭的嗎?”
“對,我,我來送他,送他……”
關文愣愣地答了一句,左右環顧,然後瞪大了眼睛說:“人呢?棺材呢?靈呢!”
有人抽噎:“文哥,你傻了,今天總鏢頭才能回家……”
人死在外地要運回來,這中間總要有個時間。入土為安還要看時候,不是什麼時候都能隨便抬進家門的。
關文抹了把臉,“到哪兒了?”
“和兄弟們都在鎮北頭。”有人說:“等會兒我們就去接他們回來。”
關文跟著他們去了,扶著十來口棺材回來,漸漸哭泣聲大了起來,鏢師們的家屬一個接著一個撲了上來,問哪口棺材是她口子,問哪口棺材是裡面睡著孩子他爹,甚至還有白髮蒼蒼的老人顫抖著問,我兒子在啥口棺材裡邊兒躺起……
關文木著臉,扶著最前邊的那口棺材慢慢地進了鏢局門口,身邊圍著的是一臉枯槁的曾經的弟兄們。而另一頭,是一個才四五歲的小娃娃,穿著一身孝衣,頭上披麻,小小的臉蛋兒上全是淚,嘴裡細細弱弱地叫著“爺爺”。
關文一直沒哭,直到這時才驀地流下兩行淚來。
崔家恩慈,雖然崔家小姐不知所蹤,但是威武鏢局死了十來人保住了其他人的性命,崔家還是感激的,發下二百兩銀子給威武鏢局辦喪事。另外發了信回來,尋求益州結識的朋友們的幫助。昨日沈夫人忙著回去便是要聚在一起商討此事的。
二百兩銀子足夠把喪事辦得熱熱鬧鬧的,分攤到其他喪命的鏢師手裡,若是家屬不想大操大辦,想著留點兒錢起來,也足夠了。
關文在鎮上待了三天,三天後一臉灰敗地回來,回家後發現家裡確實被媳婦兒都顧好了,西屋的東西都搬了出來,那邊也開始動工了,吳師傅和吳彪也在,還有十來個做活的漢子正忙得熱火朝天。
這兒一片熱鬧,想想喪禮上的一幕幕,他只覺得更加凸顯得淒涼。
李欣走過去拉了他回屋,擔憂地望了他半晌才道:“去好幾天才回來,你都要把我嚇死了。”
“噓……”關文捂了她的嘴。動了動唇說:“不要說那個字,不要說……”
李欣嘆了口氣,出去叫阿妹燒水,拿了乾淨衣裳給關文:“去洗洗吧,這幾日怕是你忙壞了。”
關文依著她的話去做,洗了澡回來坐到凳子上。李欣拿梳篦給他一下下梳著頭。梳好綁好,這才嘆了口氣輕輕把人抱在懷裡,安慰他說:“都過去了,他下輩子會投個好胎。又能開開心心地活了……”
關文靜默半晌才點了點頭,覆上李欣的手沉思片刻,才輕聲說:“……魏叔死了。魏家人多,喪禮辦完後剩餘的錢被他們分得乾乾淨淨。鏢局裡的鏢師出事,鏢局也是要給錢的。錢一分,剩餘的就沒多少了,誠誠一個小娃子也不知道要怎麼過……”
“族人不會不管他的。”李欣安慰道:“到底是魏家的根。”
關文搖頭,沉重地嘆息著:“魏家人多,商量誠誠歸誰繼續養的時候一個個推三阻四,就沒人真心願意養。說起來也不過是魏叔一些不著調的親戚,以往魏叔開著鏢局富裕的時候不少人來打秋風。魏叔也從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適當給些好處。現在人走茶涼……”
說著便是一副苦澀模樣:“如今誠誠跟了他二叔。是魏叔遠方的一個堂兄的二兒子。我見過他那婆娘,刻薄嘴毒,我擔心誠誠跟著他們不會有好日子過……”
李欣也是心頭難過,安撫他說:“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