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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拼命搖頭，用力推開喬宜傑，衝出診療室。
她不治了，就算一輩子做個啞巴，她也不想再面對心理醫生的羞辱。
“沐沐！”
喬宜傑剛想追出去，張醫生攔住了他。“給她點時間冷靜一下，喬律師，我想跟你談談。”
朝著門外張望的喬宜傑心不在焉問。“談什麼？”
“她的潛意識很強，極力在壓抑一些情緒，就連在催眠的狀態裡，她的潛意識也在抗拒一些東西。”
“你的意思是？”
“她把自己藏的太深，拒絕任何人接近她的內心世界……”張醫生頓了頓，說：“如果你真想幫她，最好讓她心裡的秘密告訴你。”
“我懂了……”
*******
熙熙攘攘的人群裡，沐沐拖著麻痺的雙腿在街道的人流裡漫無目的地穿行。
她的耳邊有各種各樣的聲音在質問她。
“你就那麼恨他？”
“除了恨，沒有一點感激嗎？”
“你為什麼要殺他？你拿起刀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他的養育之恩……”
這些雜亂的聲音有喬宜傑，警察，法官……她用力捂住耳朵，街上的喧鬧再也聽不見，這些聲音卻更加清晰。
沐沐加快腳步，想要躲開這些聲音的糾纏，她越跑越快，一路橫衝直撞，不知不覺跑上了車水馬龍的街道。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沐沐猛然回神，轉過臉正看見一輛向她飛馳而來的白色的越野急速剎車。
透過潔淨的擋風玻璃，她看見了那張最想見到的臉，他的五官像刀刻一樣稜角分明，只是面部的表情因為緊張而緊繃……
車雖然在最後一刻停住了，可是沐沐還是被因慣性前衝的車撞了一下，跌倒在地。
看著卓超然快速下車，快步來到她的身邊，她的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他說過，她不該是個認命的女孩兒，
他說過不要放棄，他一定能改變她的命運。
四年非人的生活，媽媽的離去，所有人都在罵她，她都挺過來了。
因為她還有他，他不會看不起她，他一定會聽她解釋……她相信，一直相信。
然而，在她最需要他的撫慰時，她等待的男人只是屈膝蹲在她面前，用禮貌而疏離的聲音對她說：“對不起……你怎麼樣？哪裡受傷了？”
她還能希冀什麼，還能相信什麼？
周圍的過路人一見出了交通事故，一輛掛著白色牌照的車將一個年輕女孩兒撞倒，不免對接下來的事態發展充滿好奇，一層層圍上來。
站在後面的還踮著腳往前擠，好像生怕錯過了什麼熱鬧的好戲。
卓超然看看錶，說：“我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沐沐搖搖頭，從地上爬起來，左手捂著右手肘上的擦傷，轉身。
因為右腳上有些微痛，她走的一跛一跛。
“還是去醫院看看吧……”圍觀的人裡不乏多管閒事之人。
也不乏有人應和。“是啊！是啊！小姑娘別逞能，去看看醫生吧。”
沐沐充耳不聞，向著人群的間隙走去。
“蘇沐沐……”
她聽見卓超然在叫她，回頭衝他笑了笑。原來他的記性也不是特別差，至少他這次記住她的名字了。
她正琢磨著要用手機還是便籤紙告訴他：她沒事，只是跌倒而已。
誰知卓超然追了上來，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那堅定的力道不容拒絕。“我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
四年前，他就是這樣握著她的手腕，希望她留下，讓他再抱一會兒，做他女朋友……
她仰起臉，深深望著眼前的男人。今天的他沒有穿軍裝，非常隨意的休閒裝穿在他身上，讓他多了幾分灑脫和隨性，雖與她記憶中的氣質有些不同，但依稀可看出過去的影子。
這彷彿是一個輪迴，一切又回到了原點。她錯過了一次，絕對不能錯過第二次。
她笑著點頭。她不會再讓他忘記她，這一次，一定不會。
……
卓超然帶著她去了陸軍總院，小心扶著她走進醫院的大門，向急診室的方向走。短短几十米的距離，他遇到了不少熟人，有醫生，也有病人，熱絡地問候之餘，那些人總不自覺將探索的眼光投向沐沐和卓超然攙扶她的手上。
卓超然也沒做過多的解釋，一臉坦然地扶著她，直到急診室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