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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在井邊提一桶水。她的小手已經凍得通紅,單薄的身體瑟瑟發抖,好久,才終於把比她的身體還要粗壯上許多的水桶提上了地面。她在原地喘息了片刻,小心翼翼地拖著木桶往破屋子挪動——
砰——嘩啦——
重重的一記聲響撕破了破院子的寂靜。緊接著響起的是一陣拍手聲,還有孩童的鬨笑聲——
“哈哈,落湯雞——”
“都說了五步一定摔啦,也不看看是誰挖的陷阱!剛才誰說十步來著,快交一隻蛐蛐兒出來!”
“哎呀,有人要心疼蛐蛐兒嘍!”
鬨笑聲中,女孩拽著木桶躺在雪地上,稍稍有些呆滯地望了一眼天空,好一會兒才笨拙地爬起身來,定定看了十幾步開外的肇事者。
她原本就安靜,此時此刻一眼倒也沒有多少生氣的意味兒,只是空洞。
那幫鬧事的孩童明顯對她的冷淡反應嚇了一跳,遲疑著相互看了看才陸陸續續從灌木叢後頭爬了出來,一個接著一個走到了女孩身邊。其中一個最為年長的孩童遲疑著繞了一圈兒,朝著身旁的孩子抓耳撓腮:“越小少,你這妹妹該不會是傻的吧?”
被稱作越小少的是其中年紀最小的孩子,約莫十來歲,穿得卻是最華貴的。他皺著小小的眉頭定睛看了一眼女孩,猶豫了一會兒,伸手戳了戳她的臉,卻馬上嫌棄地在身旁孩子衣服上擦了一擦。
“當然不是傻的啦!只是半年前她偷穿萱妹妹的新衣裳,被父親綁在了拆房餓了幾天,出來時就成了悶葫蘆啦。怎麼逗都不開口,都不會哭鬧了,真沒勁!”
“她自己沒有新衣裳嗎?”
那越小少一愣,捂著肚子笑出聲來:“哈哈哈……你覺得呢?”
孩童們好奇地把女孩團團圍住,仔仔細細看了她一眼,頓時相互看看笑成了一團——
她真髒呀,身上那件衣裳早就短了一大截,也不知道是猴年馬月的了,顏色都已經看不清了,還破成了碎布條條,堂堂越府三小姐,嘖——
女孩靜靜坐在地上,仰頭看著身周的孩童興高采烈的眉眼一動不動。
春寒料峭,她穿得又少,其實這一桶井水可要比她的身體暖和多了,這滋味……稱不上難受。
只是要等那些人的興致過去,恐怕還要再過上一會兒。
“喂,小越啞巴,你再坐一會兒,等萱妹妹的洗澡水可就要涼了哦,小心父親再把你吊柴房裡!”良久,那越小少終於按捺不住開了口,眼裡閃動著滿滿的幸災樂禍。
女孩遲疑著低頭略略思索,終於還是緩緩站起身來,撿起了身邊的木桶。她身上還滴滴答答地流淌著水滴,每走一步便留下一路水漬,好不容易又回到了井邊,手裡的水桶卻忽的被一股力道重重地拽了開去——
“噗通”一聲,水桶落在了井裡。井邊是越小少漆黑髮亮的眼睛,還有惡劣的笑容。
“哎呀,手滑。”越小少笑嘻嘻。
雪色有些刺眼。叫小越的女孩終於微微皺起了眉頭,她眯著眼睛朝井裡面望了一眼,低頭朝破屋子走。還沒有走出幾步,身後就響起一片鬨笑聲,那聲音尖銳得像是深夜裡最討人厭煩的青蛙。
一片嘈雜懸念中,越小少的聲音尤其明顯,他喊:“小越啞巴,你要是再被父親吊柴房裡,少爺我替你去送飯哦!”
小女孩一步不停地朝前走,身後還依稀留著越小少他們的嬉笑聲,還有一聲比一聲更加嘲諷的叫喊,有叫“小啞巴”的,也有叫“越三小姐”的,當然更多的是“小越啞巴”。女孩卻充耳不聞,只是緩緩地朝前走著,直到進了破敗的小屋關上房門才輕輕鬆了口氣,睜大了一直微斂著的眼睛——
在眼瞼下藏著的居然是清亮無比的眼眸。
小越?她低頭嘆了口氣,動物一樣甩了甩溼漉漉的腦袋,仰起頭笑了。這一笑讓原本晦澀的眉眼間有了一抹光澤,竟然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哪裡有半分方才的怯懦?
誰說她是小越來著?
她叫……碧城。
雖然這一切是如何發生的,可能這世上沒有人可以揭曉。
一年之前,她抱著國璽從祭塔上一躍而下便再也沒有意識,昏昏沉沉不知時間過去多久,等她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身在一個柴房裡,成了一個八/九歲的小女孩。
那時候,她尚未恢復多少意識,很多記憶皆是模糊的,冥冥之中只知道她的手被人捆在了一起,垂掛在柴房裡的房樑上,全身上下麻木得沒有任何知覺。
不知過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