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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把“走空堂”白忙活一場的晦氣去掉，封雙六特意跑到李鐵柺斜街的“雙興堂”泡了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泡得了以後又到了閒樂居茶館叫了一壺碧螺春，來了個“涮了外邊涮裡邊”。 翹著二郎腿喝著熱茶，這位“高手匠人”又回想起前一夜的經歷。本來想撈上一大票，可沒想到，這賊卻偏偏走空了。從房頂上，院子裡的佈局他看了個滿眼，正堂和大屋的結構他在外邊也瞄了個八九不離十，卻怎麼也想不出來那具屍體是怎麼在不破壞灰塵的情況下，被人擺放在屋子最裡邊的。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老榮”來講，這個事兒，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做不到。但是對於這件怪事，他就是禁不住的好奇，也就特別想把這個“悶兒”給破了。 根據自己穿屋過堂的經驗，要是輕裝行動，應該沒問題，飛爪繩索掛在房樑上就能做到，可要是帶上一具死沉的屍體，卻又變得萬難行事了。 兇手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呢？依照他自己的看法兒，封雙六猜測，這種情形應該是無意中造成的，很可能連兇手都沒注意到做出了一個解不開的現場。正房廂房圍成三面，進入正門後是影壁，地面是青磚鋪成的，有一小塊空地沒有鋪磚是給那棵棗樹留出來的地兒。 那棵棗樹……倒是離大屋不遠，站在樹下臉朝北的話，正對著的就是南面窗戶，這個位置是不是有些個嚼頭兒呢？封雙六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掏出菸捲在手裡轉悠著…… 還有就是從屋頂琢磨，老虎窗的位置肯定不對。那煙筒呢？就更不成了。 就這麼著坐那兒幹琢磨，封雙六倒把自己給鬧懵了，越來越糊塗。看看日頭，天已經到了晌午了。乾脆出了茶館兒到街邊吃了一大碗炸醬麵外帶兩瓣紫皮蒜，吃飽喝得，這位老榮閒著沒事兒，叫了一黃包車又到了小市二條。 圍著宅子轉悠了兩圈兒，封雙六抄著手站在街對面望著那扇鎖得死死的雙開木門出神兒。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這位年輕的高手匠人實在按捺不住好奇的心思，鬼迷了心竅似的，看看四下無人，扒著正門旁邊那道窄窄的牆頭就蹦進了小院裡…… 就在倆腳剛落到地面的時候，他突然間似乎有點兒開了竅的意思。那種像是一直悶在葫蘆裡百思不得其解的勁頭兒，在從高處往下跳，整個人隨著下落的力量，頓挫的那一下，給了他一些模模糊糊的提示。雖然還不太清晰，但封雙六覺得，自己只要再朝屋子裡看看，答案應該就有了。 正堂的大門同樣鎖著，他也根本沒打算進去，於是直接到了大屋的窗前。窗子不是那種老式的雕花支摘窗，而是新式玻璃隔窗，是在裡邊推開的，中間有實木框固定，左右兩邊都可以推開。封雙六看看寬度，一個人很輕鬆的就可以從任意一扇窗子裡出入，但如果把屍體從窗子裡扔進去，到達那個位置，卻幾乎不可能。 他趴在玻璃窗上朝裡邊看著，地面上留下了不少腳印，是那些檢視現場的警員留下的，屍體倒臥的位置也有一片痕跡，其他的沒什麼變化。 直到手都凍得感覺有些僵硬了，封雙六才長出一口氣直起身子，一陣涼意從心底生髮出來，直竄頭頂。 就是這當口，旁邊猛然“咚”的一聲炸響，把封雙六嚇得差點兒一屁股栽到樹底下去。好不容易把嚇回去的氣息倒騰勻乎了，他才反應過來，原來是旁邊街坊點著了一麻雷子，這是過年還沒玩兒夠啊！ 恰恰就是這聲炸雷般的響動，更加讓他肯定，自己已經把兇手拋屍的方法，琢磨出來了！ 想到這兒，封雙六又在院子裡走了一圈兒，基本上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看來這次算是立功了，“趕緊顛兒，給喬大老爺報信兒去，說不定還能混上幾塊兒銀元花花，就這麼著！”就這麼思想著，封雙六凍僵的腿腳也麻利起來，三兩下就到了院外，準備去分駐所邀功請賞去。 可接下來發生的一切，讓他更加確定了一件事兒。自己今天做的，一準兒是讓鬼迷了心啦！好模樣的破什麼案吶，這閒事兒管的，把命還給鬧丟了！ 世上也沒有後悔藥可吃，封雙六一點兒轍都沒有了。在茶館就開始琢磨這事兒，從那時候起，自己就被催命鬼帶著，一步步走到鬼門關了…… 那把剃刀飛薄鋒利的刃只是閃了一道寒光，封雙六甚至都沒有覺出來疼，只是一絲冰涼掠過脖頸，然後一股子熱乎乎的東西就出來了。他說不出話，只能聽見自己喉嚨裡發出“咔咔”的聲響。本來他哆哆嗦嗦地指著那個左手握著剃刀的兇手，想說“原來是你們這幫孫子！” 他瞪著眼睛死了，死之前還在蹬腿兒的那一會兒工夫還在琢磨，要不是下午沒找著喬鳳引，自己就不會跑到橋頭找剃頭挑子刮臉松骨去，更不會著了兇手的道兒，稀裡糊塗跟著人家聽戲聊天吃館子一直到了晚巴晌，又被騙到黑衚衕裡，滅了口……拋屍的方法是破解了，可當時沒琢磨出來兇手是誰，還是不成啊！ 迷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