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部分 (第2/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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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隊逼近長亭,蘇軾住四望去:是琵琶?是胡琴,是倩楚,是自己遣散的歌伎!還有麗玉,一個、兩個、三個十個,一個不缺,一個不少!
蘇軾激動地望著越來越近的歌伎們,淚珠滾落了。
琵琶、胡琴、倩楚、麗玉等十名歌使飛馬到來。十匹勒韁收蹄的坐騎,頓蹄踏步,蕭蕭嘶鳴,氣勢赫赫,有若郊送皇帝出征的禁衛鐵騎。
十位麗裙豔裝的歌伎跳下馬鞍,英姿颯爽,清風拂動,一齊湧向流淚的蘇軾;有若皇帝的朝廷大臣。
十件樂器列於長亭之上,鋥亮閃光,有若皇帝的鹵簿鑾駕。
十顆知情知義的錦繡之心感動了上蒼——朝陽更豔;感動了大地——禾本起舞;感動了長亭內外所有的人們。
蘇軾流淚拱手作謝。
王閏之含淚斂襖作謝。
任媽彎腰合掌作謝。
車伕僕役笑咧了嘴巴,笑眯了眼睛。
賢惠公主讚歎出聲:歌伎,雖下層之人,心地純真,靈魂高尚,比朝廷有些臣子強勝百倍!
駙馬王詵嘖嘖稱讚:人心難欺,蘇子瞻心通黎庶啊!
坐禪入靜的無知和尚似乎也跳出了禪界,偷偷地睜開雙目,偷偷地一瞥,偷偷地會心一笑,又偷偷地閉上了眼睛。
歌伎們湧上長亭,向蘇軾行了恩師之禮,向王閏之行了師母之禮,向任媽行了師婆之禮。她們默默無言,用崇敬虔誠的禮數,替代了贈金、折柳、獻花,替代了酒餚、贈言、淚水。這是一次別開生面的長亭送別,是帝王也不曾享用過的。
文壇奇才蘇子瞻,得天獨厚啊!
歌伎琵琶走到蘇軾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動情而語:
“先生,汴京十名歌伎,跟隨先生三年,承蒙教誨,始知如何學藝、如何處世、如何做人。師長之恩,無以為報,今日長亭,就以學生弟子之心,彈奏一曲,送先生去‘三吳都會’的杭州城吧!”
歌伎們驀然奏響懷中的絲竹,激越之音騰起,繚繞長亭,飛蕩在明媚的陽光之中。
突然,音韻變得清靈委婉,琵琶唱出了柳永的詞作《望海潮·東南形勝》:
東南形勝,三吳都會,錢塘自古繁華。煙柳畫橋,
風簾翠幕,參差十萬人家。雲村繞堤沙,怒濤卷霜雪,
天塹無涯。市列珠鞏,戶盈羅綺,竟豪奢。
重湖疊嶂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笛弄
晴,菱歌泛夜,嬉嬉釣叟蓮娃。千騎擁高牙,乘醉聽
簫鼓,吟賞煙霞。異日圖將好景,歸去風池誇。
這便是蘇軾要去的杭州啊!柳永以他多情的才思和長於寫景的筆墨,怡情馳騁,寫出了杭州的煙柳雲樹、湖光山色、珠璣羅綺、清麗富庶、江濤簫鼓、燦爛輝煌。“三吳都會”之美,令人陶醉而嚮往。
歌伎們彈唱著,長亭下的僕役、馬伕靜聽著。也許他們不知這是柳永寫的《望海潮》,也許他們不知柳永寫的是自古繁華的杭州,但一種喜聞樂見的美牽動了他們。
歌伎們彈唱著,三個女人靜聽著。任媽神情愴然,她似乎已無力追尋杭州那“市列珠璣、戶盈羅綺”的繁華了。王閏之淚珠滴落在懷中迨兒的被巾上,她似乎心境已冷,已無意欣賞杭州那“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的美麗了。賢惠公主喟然嘆息:“柳七當年這首驚天之作,現時還能引起詞家的唱和嗎?江山如畫,愛者幾人?”
歌伎們彈唱著,駙馬王詵靜聽著。他淚花瑩瑩,不安地注視著憑欄垂首的蘇軾。“琵琶啊,你為什麼要用柳永這首《望海潮》為子瞻送行呢?你想送給他一個人間仙境杭州,可才高命苦的柳七,也許會惹起子瞻‘同病相憐’的更大的悲哀啊。”
琵琶似乎應著王詵憂慮,對詞作中“異日圖將好景,歸去鳳池誇”的尾句偏作淒涼處理,結束了這咽淚的彈唱。
長亭上下沉寂了。
蘇軾淤積於胸中的情感昂然噴發,他仰天長嘯:
“好一首《望海潮》啊!道盡了杭州的繁華秀美,道盡了‘怒濤卷霜雪’的壯觀,‘羌笛弄晴、菱歌泛夜’的清雅,‘千騎擁高牙、乘醉聽簫鼓,吟賞煙霞’的風采,道盡了杭州無美不在的輝煌。僅‘三秋佳子、十里荷花’八個字,足使柳七不朽於人世了!這提山挈湖而一的膽子,真令人歎服啊”
空中的微風停拂。樹上的鳥兒停鳴。田野的禾苗寧靜了。
蘇軾憑欄詠歎:
“柳七,柳屯田,感謝你了!你給了我一座桃花源和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