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部分 (第1/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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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八天下午,卡恩再次來看摩頓森。“你喜歡足球嗎?”他問。
摩頓森飛快地思考這個問題潛藏的危險性,最後判斷危險應該是零。“當然。 ”他說,“我在大學時也打球。 ”當他從美式英文轉換成英式英文時,才想
到卡恩指的應該是英式足球,而不是美式足球即橄欖球。
“那麼我們可以請你觀賞一場球賽。 ”卡恩招手示意摩頓森走到門邊。“來吧。 ”
他跟著卡恩走出沒上鎖的前門。走進寬闊的空地時,他感到有些暈眩——這是一個星期以來,他第一次有機會觀察監牢周圍的環境。
在一條往下走的碎石路盡頭,從一棟清真寺尖塔旁邊,可以望見公路把河谷分成了兩半。比較遠的那一邊,大約一公里多一點開外,就是巴基斯坦軍隊的崗哨。摩頓森心裡閃過逃跑的念頭,但立刻想起了槍樓上的狙擊手。他順從地跟著卡恩爬上山,到達一處寬闊的岩石平地。在那裡,他驚訝地看見二十多個大鬍子年輕人熟練地踢著足球,奮力想把球踢進空軍火箱做成的球門。
卡恩客氣地將他帶到球場邊一張白色塑膠椅坐下。摩頓森認真觀看比賽,球員們踢起的陣陣塵土,沾到兩人溼透的夏瓦兒卡米茲上。突然間槍樓傳來一陣叫聲,哨兵看見巴基斯坦軍隊的崗哨上有動靜。
“真是對不起。 ”卡恩說著迅速把摩頓森帶回高牆裡。
那天晚上,摩頓森輾轉反側,始終睡不著。從卡恩的舉止和別人對他的尊敬程度來看,卡恩很可能是個新上任的塔利班指揮官。但這對自己有什麼意義?觀看足球賽是不是他很快會被釋放的跡象 ?或者是處決他之前的最後一根菸 ?
凌晨四點鐘,他們再度到小囚房帶摩頓森出去的時候,他得到了答案。卡恩親手給他繫上眼罩,在他肩上披了件毯子,客氣地領著他的手走出去,坐進載滿了人的卡車。
“那個時候,在‘ 9·11’之前,把外國人斬首並不普遍。”摩頓森說,“雖然我覺得被射殺不算是太糟的死法,但想到塔拉將要獨自把我們的孩子帶大,而且可能永遠不知道我發生了什麼事,我就難過得發瘋。我可以預見她永無止境的痛苦和懷疑,那是生命中最可怕的情形。 ”
卡車上的風很大,有人給了他一根菸,但是他回絕了。他不想再保持客氣的形象,煙味兒也不是他想留在口中的最後味道。卡車開了半個多小時,
摩頓森拉緊毯子,還是忍不住渾身發抖。卡車轉下一條泥巴路,駛向密集的開火聲響時,他整個人嚇出了一身冷汗。
司機踩下剎車,卡車滑進了震耳欲聾的巨大槍聲中,那是幾十支 AK—47步槍自動連發的結果。卡恩解開摩頓森的眼罩,推推他的胸膛。“你看,”他說,“我告訴過你船到橋頭自然直,萬事會有最好的結果。 ”越過卡恩的肩膀看去,幾百名高大蓄鬍的瓦濟里人正圍著營火跳舞,一邊朝天空開槍。從他們被火光照亮的臉上,摩頓森驚奇地看到了歡喜,而非嗜血。
和他一起坐卡車來的人們歡呼著跳下車,朝天空一陣亂開槍,就加入熱鬧的人群。天應該快亮了,摩頓森看到營火上煮著熱騰騰食物的大鍋和烤著的羊肉。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一邊喊,一邊跟著卡恩走進狂歡的人群,不太相信八天來經歷的危險已經奇蹟般地結束了。“為什麼我會在這裡 ?”
“我最好不要告訴你太多。 ”卡恩也大喊著回答,
企圖蓋過槍聲。
“就是說我們曾考慮另外一種。。可能性。有些爭執,可能讓我們有大麻煩。但‘支爾格’(長老會議)把問題解決了,所以我們現在舉辦慶祝會,慶祝送你回白沙瓦的宴會。 ”
摩頓森仍然不太相信他,但一把盧比鈔票被塞進了他的口袋,他終於相信苦難已經結束——那位額頭上有子彈擦傷的守衛踉踉蹌蹌走向他,笑臉泛著營火和大麻的紅光,他揮著一疊髒兮兮皺巴巴的粉紅色盧比鈔票,一股腦兒塞進摩頓森夏瓦兒的胸前口袋裡。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摩頓森,轉向卡恩尋求解釋。“給你的學校 !”他對著摩頓森的耳朵喊,
“所以,如果安拉願意,你可以蓋很多很多所 !”
另外幾十位瓦濟里人也暫時停下來,上前擁抱摩頓森,有的給他帶來冒著煙的烤羊肉,有的同樣捐了一堆錢。天放亮時,摩頓森的肚子和夏瓦兒口袋都脹得鼓鼓的,八天來緊緊壓在胸口的恐懼終於弭平了。
滿目暈眩之際,他也加入了慶祝的行列。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