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染坊

第40部分 (第1/3頁)

壽亭要點菸；遠宜像小孩子似的一把搶過火柴：&quot；我點！&quot；

壽亭聽她的話；讓她點上煙。壽亭吐出一口煙；說；&quot；妹子；那天虧了你。。。&quot；

遠宜用手捂住她的嘴：&quot；不能再說了。&quot；

壽亭也沒了那股粗勁；在她面前也只能順從：&quot；好；好；妹子；不說不說。咱說點別的。&quot；壽亭傻笑。過了一會兒問：&quot；那軍長有下落嗎？&quot；

遠宜低下眼瞼；點點頭。

&quot；你沒去找他？&quot；

遠宜苦笑了下：&quot；唉；六哥；不管敘情館也好；窯子也好；都是青樓瓦肆一類；你那染缸裡還出白布嗎？&quot；她向窗外看了看；然後回過頭來；&quot；六哥；咱不說這些吧；那些事情都過去了。&quot；

壽亭很關心：&quot；如今這人在哪？&quot；

遠宜苦澀地笑笑：&quot；在南京。他當初是政府派到日本的軍事留學生；他是學的野戰。他自己沒說過；我聽他那些同僚說；地開有越複雜；他的本事越大。後來被張少帥請來；也就是報紙上說的那些'留學生將軍'；這在中國也是一份兒。他的同學很多；東北失利後；上邊兒把他調離了東北軍；也就是現在的西北軍。他現在在國防部軍需處；據說是個肥差。&quot；

&quot；南京？我過兩天就去上海；要麼我在南京下車；找他一趟？&quot；壽亭很關心。

她搖搖頭：&quot；有個作家寫了一篇文章；是寫我的；他看到了；立刻來了信；讓我去南京找他。後來幾乎是一天一封信；我也沒答應。一切都過去了。&quot；她苦笑著；獨自搖頭：&quot；六哥；當年是海誓山盟；現在你讓我怎麼和她見面？我真沒有這樣的勇氣。&quot；

壽亭也嘆氣：&quot；都是小日本鬧的。嗨；妹子；這好說；咱當初找不著他；不是急得跳了海嘛！咱這可真是真情真意呀！殺人不過頭點地；我命都不要了；你還讓我怎麼著？&quot；

遠宜迷惘地搖搖頭：&quot；六哥；我要是跳海殉了情；他可能會一輩子念念不忘；可我現在苛活亂世；淪落風塵。。。&quot；

壽亭忙進行縱深詮釋；&quot；咱活著不是為了等他嘛！什麼他孃的風塵不風塵？不風塵；一個女人靠什麼活著？沒事兒；我去南京給他說。還地形越複雜；越有本事；抵不住日本鬼子就是沒本事。我到了南京；把他弄到平整地上；先把他的本事弄沒了。沒害煞俺妹子；他還倒是有了理兒！&quot；

遠宜的情緒好了一點；她給壽亭倒上茶：&quot；六哥；他過幾天就到濟南來；你陪我和他吃頓飯行嗎？有你在旁邊；我感覺踏實。咱就算做親兄妹吧！&quot；她的口氣裡透出一些哀求。

壽亭摁滅煙；哈哈大笑；然後慢慢地把頭伸出去；頂住了遠宜的額頭；像小孩子似的搖晃著拱。壽亭的聲音很輕；卻是極為真誠：&quot；好；妹子；我就是你哥！&quot；

遠宜激動地流下淚來。她說：&quot；我不光見了你親；和六嫂也挺親。那天見了六嫂；我當時就想送給六嫂一件首飾；可我怕六嫂嫌髒；也就沒敢。六哥；選一天我和六嫂上趟街行嗎？我要買件禮物送給六嫂。&quot；

壽亭笑著說：&quot；她在家裡坐著喝茶；平白無故地得了個妹子；該她送禮給你。妹子；好好地留著你那錢；別亂花。我這幾天忙忙活活的；沉不住氣。等我從上海回來；咱得仔細說說。總在這種地方不是個長法兒。&quot；

遠宜意味深長地說；&quot；是呀！&quot；

壽亭臉上掠過一絲哀傷：&quot；妹子；我看著你高高興興的；心裡還好受點兒。一看見你嘆氣；我的心就揪著。唉！&quot；

遠宜突然改了口氣；歡快地說：&quot；六哥；六嫂都四十了；還那麼漂亮；年輕的時候還不知道多美呢！&quot；

壽亭笑笑：&quot；要是不好看；我能娶她？我這是吹牛；我當初是個要飯的；要不是人家；我早凍死了。這人；是個緣。我誰都敢罵；就是不罵她。不是我怕她；是我張不開嘴。哈。。。&quot；

這時；老吳噔噔地跑上來；姨母在後面跟著。壽亭很意外；忙站起來問：&quot；怎麼找到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