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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巢裡空無一物後力氣盡失,直直跌了下去。
“安娜.蘇利文?”
她被人翻了過來,聽見有人在叫她。安敘氣息奄奄地睜開眼睛,也不管對方是誰,伸手抓住對方的褲腿,慘兮兮地說:“有沒有吃的啊?我好餓……”
跌份?丟臉?尊嚴是什麼,可以吃嗎?她都餓得快說不出話了!
克里斯驚呆了,他萬萬沒想到,重逢見到的竟是這樣的畫面<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蘇利文小姐小姐手上戴著鐐銬,那種苦修士和犯了罪的異能者戴的神罰之鎖。她那頭最好的金羊毛一樣的頭髮彷彿被人隨意絞掉了,剩下短短一茬,胡亂支稜成一片,汙濁地黏在一起。曾穿著最上等衣料的身軀被髒兮兮的土布黑袍裹著,袖口和領口都大出一截,露出裡面瘦骨嶙峋的身軀。她看起來完全沒長大,反而更瘦弱了,簡直皮包骨頭。
那個殺戮後大笑的魔鬼似乎已經消失,這裡只剩下一個柔弱的少女,低聲下氣地央求他給點吃的。
克里斯混亂了片刻,掏出懷裡吃剩下的午餐,把那一小塊黑麵包遞給對方。少女眼睛一亮,一口咬了上去,很快開始狼吞虎嚥,險些把自己噎住。還好克里斯準備充分,把水囊也遞了過去。安娜躺在地上吃得腮幫子鼓鼓的,一臉幸福,像只倉鼠。
克里斯抓住袍子想扶起她,卻嗤的一聲把袍子撕破了。黑袍撕開的地方露出少女的脊背,能看見突出的脊柱,還有蒼白面板上遍佈的青紫傷痕、已經癒合成疤痕的鞭傷。克里斯冷不丁想到小時候餵養過的流浪貓,毛皮上都是傷疤,瘦得能看到骨頭,後來被堂弟取樂鎖進櫃子,活活餓死了。克里斯覺得胃都不舒服起來。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把安嚴嚴實實裹住。少女依然專心致志吃個不停,對袍子被撕破或披上外套沒有一旦反應。克里斯感到心中一痛,倒不是他對這個人突然有了什麼感情,那只是人類最普通的同情和惋惜,像看天鵝落難。
——要是安敘知道對方在想什麼的話,大概會破壞氣氛地笑噴吧。“天鵝?你早幾天來就能看到下水道味兒的天鵝了。哇,幾個月不洗澡的主角口味太重口了點。”她會這樣說。對,懺悔室有盥洗間,夠上個廁所和洗個臉,洗澡什麼的就別妄想了,設計的人也沒指望把人關裡頭幾個月。三天前她被帶出來,那個氣味簡直……戒律堂的人法外開恩容她洗個澡,大概怕她把苦修士都燻昏過去。
安敘捱餓的時間其實不長,會這麼瘦巴巴主要得怪精神力太強,身體過載。至於身上的傷口,新鮮淤青看起來可怕,但她又不痛,不如說不痛才是罪魁禍首。人類的痛覺是為了自我保護,蘇利文小姐不會疼痛,沒輕沒重,至今也只能勉強做到別弄出骨折。磕磕碰碰嘛,真的沒辦法。
克里斯深吸一口氣,警告自己別被同情心弄昏頭。他依然沒搞清各種真相,難道要為罪人看起來很可憐就放鬆了警惕嗎?但這衝擊性的重逢讓他的滿腔戒備和敵意無處著落,冷靜下來仔細想想,蘇利文慘案和後續處置中疑點重重,不該一開始就帶上偏見給嫌疑人定罪。
他東想西想這會兒,蘇利文小姐已經吃光了他的午餐。“謝謝!”她輕輕說,舔了舔嘴唇,把嘴邊的麵包屑都舔了個乾淨。做完這一切少女期待地看著克里斯,一雙閃閃發光的淺金眸子像望著你口袋的流浪貓一樣難以招架,克里斯不知怎麼的就把手又伸進懷裡去了。他摸索著身上的口袋,掏了半天都沒掏出什麼,慚愧地把空著的手拿出來,對方的眼睛立刻黯淡下去。
“你知道哪裡有鳥窩嗎?”她細聲細氣地問,“我可以爬上去,分你一半。”
“這個季節的雛鳥都已經孵化了。”克里斯提醒道。
“小鳥也行啊,烤小鳥……”少女吸溜了一下口水,憧憬地說,“我就想吃個蛋,或者肉,我剛才還看見兔子來著,跑那麼快,抓不到,啊,烤兔子,一口都行,要烤得焦紅往下滴油……”
說到這裡她的肚子又咕嚕一聲叫了起來,這副受虐兒似的樣子實在叫克里斯看得難受。他抿了抿嘴,問:“你在哪裡看見過兔子?”
十五分鐘後克里斯架起了烤架,用匕首剝下兔子的皮毛,把它穿上樹枝烘烤<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這附近早被教士們清理過,有威脅的大型異獸早被清理掉,只剩下小型品種,比如難以根除的疾風兔。兔子基數巨大,遍佈整個亞默南,亞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