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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的風采。愛絲特夢囈般的聲音平靜而篤定,她所說的那些念頭,已在她心中徘徊許久。
安敘帶著一肚子不可思議回了房間,兩年前怎麼看都是虔誠信徒的原住民小白兔忽然爆發了超高的覺悟,饒是一直在為帶歪她努力的安敘,也感到了深深的不可思議。
她最終還是沒把愛絲特帶出來,因為愛絲特不想逃,這名柔弱膽小的omega小妹妹居然想戰。
“我不要一個人逃出去,”她說,“我要讓大家都明白讓我們痛苦的不是神,而是愚人的私慾。謝謝你,安,多虧你告訴我這麼多東西。我有幸能被神眷者閣下教誨,現在輪到我幫助別人了。”
她站在那裡,明明只是個瘦弱的少女,卻讓安敘想到了發下“地獄不空,誓不成佛”宏願的菩薩<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人類就是這樣不可思議,有瘋狂愚昧的狂信徒,也有在重重障礙下發出吶喊聲的覺悟者。那些為了真理被燒死的科學家,為了國家存亡反抗千年積弊愚行的革#命家,為了取得公平的機會遭受敵人和同胞迫害的弱勢者……他們就隱藏在芸芸眾生之中,彷彿泥土裡埋藏的種子,有一縷陽光就會發芽。
怎麼老是遇見聖徒啊,安敘心情複雜地想。
她不免想起克里斯,克里斯也好,愛絲特也好,一個個充滿了有些呆氣的偉大決心。安敘自認十分自我,她被感動,但沒有樹立類似目標的興趣;她沒有奉獻自我的興趣,但真誠地對這些好人懷著喜愛和敬意,像暴發戶喜歡文化人。
第二天安敘去找了南希,把愛絲特的說法告訴了她。“太偏激了!”南希脫口而出道,“為了神的恩惠口出妄言,使用暴力,不是本末倒置了嗎?”
“可是不用暴力沒辦法啊。”安敘問。
南希搖著頭,說:“主的憐憫會降到每一個義人頭上。”
安敘並不對南希的回答失望,她的夢畢竟不是非黑即白小學生故事,誰規定好人就必須沒有缺點呢。南希無疑是個好人,但她年紀這麼大,心這麼柔軟,又當了一輩子的教徒,會持這種主張不奇怪。
“好吧,如果南希老師沒這麼……”安敘搓了搓臉,嚥下“聖母”或是“濫好心”,“當初也不會幫我吧。”
“也不全是如此。”出乎意料地,南希說。
或許是被愛絲特突如其來的叛逆觸動,南希老師不像平日那樣笑容可掬,氣定神閒。她嘆了口氣,說:“我不等行刑結束就站出來,是因為我覺得你說得有道理。我曾遊歷大半個亞默南,遇見過形形□□的人,其中既有尸位素餐愧對神靈的司鐸,也有先天不足卻虔誠善良的信徒。我想,神的憐憫是給每一個信徒的贈禮,不存在帶著神的厭棄出生的人。”
“在這一點上,我贊同愛絲特。”南希苦笑了一下,“在神與信眾之間,不需要教廷做中間人。但是,即使這樣想,又有什麼用處呢?我在外一事無成,只好回到幾十年前離開的學院,想在這裡尋找答案。你也看到了,哪怕是曾經有過和我類似想法的孩子,在最後也變成了教廷的一部分。”
因信稱義。
在安敘的世界中,在教廷用贖罪卷掠奪國家的財富時,也有信徒站了出來,提出信仰自心中而生,沒人有權力販賣。那個人的主張是墜入原野的星星之火,最終推動了宗教改革和籠罩整片大陸的古老宗教的分裂。但在這裡,因為異獸與異能,情況並不相同。
虎視眈眈地盯著人類的除了自然災害,還有力量可怕的異獸,人類如今在自己的領地裡站穩了腳跟,卻遠遠沒到收復故土甚至安心發展的程度。亞默南國外全是荒野,異獸才是那裡的主人。教廷擁有全國最多的異能者,唯有國王和貴族依靠代代相傳的血脈才能與之分庭抗禮。在這種數百沒有異能的平民能被輕易殲滅的世界裡,起義從來只是一閃而逝的火花。
要怎麼辦呢?
還能怎麼辦呢?
初生牛犢的熱血還在沸騰,南希這樣的老人卻已碰得頭破血流,依然看不到出口。她退回學院,當一個教文字的老師,像只老母雞一樣,把嘰嘰喳喳還叫得出聲的小鳥們攏在翅膀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