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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卿何敢以下犯上》最快更新 [aishu55.cc]
蘇家牽涉進幽州貪墨案確屬無辜,大都督秉公辦理,只要在潑金軟紙上大筆一揮,無關人等今日便可出臺獄。
幽州城不可一日無節度使,蘇烈關押了這許久,想要官復原職可能還需波折。大都督沉吟片刻,拿起一份供詞問左右,“這份供詞出於蘇家六郎,可他似乎並不在獄中?難道是有人存心作假?他目前在何處?”
大都督目若寒星,御史臺少卿內心忐忑,抹了一把冬日冷汗,老實道,“蘇家六郎…他目前在公主府中,下官收到供詞時曾見過他,按律說,應當一同收押過審,只是、只是昭陽公主殿下有言,蘇六郎尚未入仕,乃是無辜之人,待蘇家真正定罪之時,殿下親自送他過來不遲。公主、公主還說…”
少卿覷一眼大都督,咬牙說道,“公主說,大都督是知情的。”
大都督聽了青筋直突,公主寡居,時常收個伶人大家逗逗樂子。魏朝公主嘛,大都如此。所以他一直對她的德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現在還敢假傳行令,手都伸到臺獄來了。
想來那蘇六郎必定是個傾城國色,惹得這浪蕩公主不惜和他演一出燈下黑。大都督不好在下屬面前揭了公主的謊言,只能扶住額角,搖著頭挽袖在紙上按下了官印,暫押不表。
“郎主,您又頭疼了麼?”侍從藕圓上前一步,低聲道,“這幾日您休息得太少,且回府歇一歇吧。今日東山書院沐休,五郎君大概也會回來。”
裴家世代居在洛陽,只五公子裴序和性喜琴,特不遠千里來長安城進學,同住在大都督府上。
大都督思前想後,可先和五郎通個氣,他點頭同意,吩咐道,“前幾日青州不是送來一柄古琴放在至聖齋沒取麼,這便取了來送到五郎那。”
藕圓:“是。”
外邊好似下雪了,殿門一開,簌簌雪聲大盛,冷冷的日頭映在金色蟒袍上,大都督直起身,震袖一揮,負手而出。
連日忙碌終究讓大都督疲憊,未等到裴五郎回府,他便在白日裡睡了過去。迷迷糊糊之間,他似乎陷入夢境。
十一年前,吐蕃膽大妄為,屢犯大魏邊境。而魏廷忙於內亂,荊西節度使反水一擊,與吐蕃聯軍一舉攻入長安城。
時年十七歲的洛陽郡守裴近和,不遵聖令,自令兵馬大元帥,上翻連山,下入深谷,招募出逃出長安的九千殘兵敗將,指西而去。
那年長安朱雀大街的磚縫中,盡是流水衝不淨的同胞血,自洛陽、陝州至長安,百姓流離,山匪橫行,瘟疫肆虐,一句修羅地獄不過如此。
這片赤紅之中,是他與那些熱血尚在的兵將,以血肉之軀擋在函谷關外,烈烈馬蹄振聾發聵。終於他們趕上了吐蕃殘軍,他親手斬下了王子伊眥介的人頭。
夢中未聽見當年劫後餘生的雄嚎,轉眼間就變成了繁華奢靡的長安城,十里紅妝的喜宴之中人人慶賀的寒暄聲,而他位居高處,承著下首一對新人的拜禮。
新娘著綠錦綺羅織金重緣袍,裙襬翩翩,卻扇一下,卻是巧笑嫣然的昭陽公主!轉眼去看那緋衣郎官,可他面目模糊,一時竟看不清楚。
直到禮成,那郎官端著茶盞過來,說了一聲,“二哥…請用茶。”
大都督猛地驚醒,一撫額角,鬢邊都被冷汗浸透了,心也如錘鼓般猛跳著。他無措地坐起來,仔細回想了一番,似乎並不是噩夢,何以弄得如此狼狽?
他習慣性地喊了一聲藕圓,藕圓便推門而入,十年如一日地報時,“郎君,現下是酉時一刻,可要立即用膳?”
大都督擦過冷汗,問道,“五郎呢?回來了麼?”
藕圓猛地一頓,猶豫了半晌,說道,“五郎君他在盈缺院呢,不過,公主也在…”
“什麼?!”大都督不可置信,畫像才拿上去一兩天,公主這就等不及下手了?可他的本意是讓五郎尚公主,並非只一朝一夕。
他忙起身穿戴,沉聲說道,“既公主來府上,你該喊我起身相迎才是。”
藕圓道,“公主說,她來拜訪五郎君,不敢攪擾了大都督,讓我不必通傳。”
大都督聽了手下一頓,依然斥道,“公主體諒是君上恩澤,做臣子的不能當做理所當然。慢怠了公主,就是府上的罪過。來日清算,必有此一筆。”
藕圓卻不以為意,郎君連官家都敢當面呵斥,更別說區區公主。況且郎君有意讓五郎君接觸公主,此乃天賜良機,兩人正聊得興頭,郎主此時過去,反而會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