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間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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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工的呼聲不能不重視，宮學斌組織召開中層以上幹部會，大家說這問題好辦，量肚皮吃飯，不能多幹就少幹，反正公司賺錢人人有份，想賺錢又不捨得出力，那是大白天說夢話哩！

宮學斌不同意這種說法，他認為這是對職工不負責任的態度，有錢可賺，為什麼不能讓他們多掙點兒呢？那錢燙手還是咬人？於是，會議統一起思想，決定廣泛發動群眾，調動一切可以調動的力量，打一場持久的人民戰爭。

從此以後，每逢果品和蒜薹收購入庫的季節，不論粉絲廠、罐頭廠、火腿廠、石墨廠，還是公司後勤部門的幹部職工，人人都有收購和加工的具體任務，在不影響自己本職工作的情況下，你在業餘時間裡能幹多少就幹多少，幹不了的，你自己尋辦法，允許請親戚朋友，甚至老婆孩子一起來幹。肥水不流外人田，一律實行“計件制”，只要肯出力，一沓沓的票子，你儘管往腰包裡裝！

傍晚的昏暗擋不住望石山下的歡聲笑語，入庫出庫，加工果品，銷售蒜薹，允許公司幹部職工的家屬和親戚朋友上門幫忙的訊息，就這麼麻雀撲房簷似的，一家傳一家，成群結伴相邀而來。這一下公司裡外有好戲看了，老婆孩子，男女老幼，你喊我嚷地聚在一起，就像群蜂採蜜，一個個忙得跟頭把式的，團團轉。

忙亂之中，馬虎大意，甚至弄虛作假的人，不得不查，也不能不防。為把好質量關，宮學斌常常吃過晚飯，連水都不喝一口，就在人群中檢查巡視。發現加工粗糙不合乎標準的，不管是誰，把話說到天邊去也得返工。他親侄子的親戚，分揀蘋果的等級掌握不嚴，宮學斌板著面孔，非要人家一筐筐倒出來，一個個重揀。沾親帶故，也不怕怪難為情的！

宮學斌就像打穀場上一位手腳不閒的老農，滿眼都是活，東跑西顛，放下杈把摸掃帚。這不，聽說客商李鍾煥要來粉絲廠考察，他便急三火四地找董永壽佈置車間，清理衛生。再三囑咐道：“永壽夥計，你可管怎麼上點兒心呀！咱們過五關斬六將，二十四拜都拜了，就差這一哆嗦啦！如果這一次走了麥城，我饒不了你！”

１９８９年秋後，李鍾煥如約來粉絲廠考察。恰巧這天，時任煙臺電視臺專題部主任的夏天雲，應山東電視臺《齊魯兒女》節目組之約，也來粉絲廠給宮學斌拍一部專題片。在宮學斌陪同李鍾煥考察粉絲廠的過程中，他的攝像機鏡頭始終沒離左右。　。　想看書來

第五章　風景這邊也好（19）

考察結束之後，趁熱打鐵，宮學斌借萊陽賓館四號樓的會客室，立即同李鍾煥展開了談判。最終，美方同意出資６萬美元，中方以高於他們兩個百分點的資金入股，雙方達成協議，宮學斌任董事長，李鍾煥任總經理。至此，第一個中美合資企業——煙臺新味食品有限公司宣告成立。

有人說，物極必反。確實，一切事物都有可能向其相反的方向發展，這也是不依人們的意志為轉達移的客觀規律。這年農曆冬月二十九日，宮學斌年屆８６歲的老母親溘然辭世，給他留下了終生的遺憾。

那天，澳大利亞幾位客商突然來到公司，他們提出投資石墨廠，合資成立一個供銷貿易公司。這正是宮學斌求之不得的大好事兒，他豈敢有半點怠慢！雙方你好我好來了一番客套之後，就在公司簡陋的招待所坐下來，言來語去地展開了激烈的談判。這時候，劉元曉探頭叫出宮學斌，神情慌張地說：“宮書記，老家剛剛捎信來，說是你家老母親病了，你趕緊回去看看吧！”

宮學斌雙眉堆成一座山，十分為難地說：“我正在和人談判呢！中途退場，這麼好的買賣不就黃了嗎？平時老媽媽沒什麼大病，我想這次也不會有非常大的危險。我看這樣吧，元曉！麻煩你替我跑趟腿，回去跟你三嬸說，有什麼事讓她多擔待。這邊談判一結束，我馬上就回去。你告訴她，千萬彆著急！”

談判持續到中午，宮學斌飯也沒顧得吃，囑咐宮建民和王鳳奎無論如何要把客人陪好了，說罷驅車就往老家奔。一路上，老母親的神態笑顰，就像過電影似的在眼前飄來飄去。

都說家有父母，孝順為先。宮學斌的父親去世早，那個年月也沒有條件和能力盡孝。母親趕上了好社會，家庭經濟寬裕了，不缺吃不缺穿的，按說他應該守在膝下，頓頓熱湯熱飯的好好孝順孝順。但是，為了自己的一番事業，他又難能做到這一點。

不過，他也有過孝順的機會。有一年，老母親拉肚子，正好趕上宮學斌在家。他一趟又一趟地揹她上廁所，哪會兒趕不上趟了，老母親尿在炕上拉在炕上，宮學斌也不讓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