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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推,顫抖著叫:“爸?爸爸?”

孫副摘了眼睛背過身擦眼淚。

梁悅已經經不起這樣的考驗了,腦子裡那根弦繃斷了,他無法再回到那段無望的日子,他滿面淚水吼叫:“你們是怎麼回事?!早上不是還好好的嗎?!”

孫副低頭說:“對不起。”這麼緊張的一天,誰都沒有去注意梁宰平的細微變化,他表現的那麼好,說話都比前幾天要流利了,尤其是做報告的時候,簡直與常人沒有什麼兩樣。這就是從前那個完美強悍的梁院長。

梁悅癱坐在冰涼的地面上,哭得那麼傷心,幾乎要呼天搶地,像個撒潑的孩子。他抓著梁宰平露在被子外面的手,仰著頭只管哭,誰知道他的悔意,恨不能時光倒流。

同樣的災難再來一次,梁宰平此刻已是危在旦夕。

三點鐘複查CT時,放射科主任親自到急診來接人,想必是夜班醫生叫過來的,沒說什麼話,與四個保安一起穩穩把人抬到CT室,小心的把人安置妥,輕輕跟梁悅說:“進去裡面吧。”輻射傷害身體。

梁悅沒聽,一直握著父親的手。

孫副隔著玻璃看這個孩子,同樣的痛苦要一而再的去承受,這是許多大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可現在問題就在眼前,已經發生,梁宰平的倒下和他的清醒一樣突然,而且這一次,比上次更為嚴重,奇蹟發生的可能,也更渺茫。

這樣的捉弄,莫非真是老天爺開玩笑。

張明遠指著螢幕說:“基本上血腫沒有擴大,可是手術指標已經到了。”

孫副說:“這個,讓梁悅決定吧。”

開或不開,都難掌握生死。

梁悅稍微平靜了一點,眼睛腫得厲害,在觀片燈前對比前後兩張片子,拒絕了手術。

張明遠說:“你現在不能帶你爸爸回家,太危險,必須在ICU住著。”

梁悅點了個頭。

張明遠躊躇,說:“其它的,我不用多說了吧,小悅,往開處想吧啊,怎麼說,院長也多陪了我們好幾個月了,他是捨不得你,可人這個東西,命運都是註定的。你要堅強一點。”

梁悅費力的眨著腫脹的眼皮安靜聽著。等安排好一切,已經快五點了,他打發他們回去,伏在父親腳邊打了個盹兒,醒了以後,握著父親冰涼的腳丫揉搓。

那天老保姆在等父親出門了以後,從廚房裡跑出來罵他不孝。她從來也沒有這樣罵過他,她是最寵他的,小的時候跟鄰居家的小孩打架,他把人家頭打破了,保姆反倒往他臉上抹紅藥水,在父親面前睜著眼睛說瞎話,可勁包庇他。

可她那天哭得老眼昏花了,指著他罵,小悅,你不孝哇!

說的沒有錯,他是不孝,二十幾年了,只知道拿,不知道給。他雖然生長在單親家庭,可他從來不覺得沒有母親是件多麼痛苦遺憾的事,他甚至沒有想過別人都有母親為什麼我沒有這種問題,他想要什麼就有什麼,想做什麼就可以做什麼,嗯吱一聲都有人鞍前馬後問哪裡不舒服,即使早已經安排好了一切,梁宰平也只會在爭論時微笑著附和他說:“嗯,你說的很對。”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寵,習慣了被他捧在手心裡,沒有人教會他付出。

養育之恩重如山,不是他不想報,而是他要的,他給不了。也許現在這樣,就是老天最好的安排,他可以用以後的日子,償還他所有的恩情。

孫副再過來看人時,梁悅的精神稍好了一些,又陪著去給梁宰平做了個CT,血腫沒有增大,張明遠謹慎的做腦室引流,密切觀察著生命體徵變化。

孫副還沒有開口,梁悅就先說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你叫荀曉東過來一趟吧。”

他們以為他逃避責任,他那時只是相信,梁宰平一定會醒過來,沒必要這麼早就移交大權。他是他唯一的孩子,說到那一大攤子的責任,自己又怎麼會沒有心理準備的。

他剛學會算雙位數加減法的時候,有一天梁宰平帶他去住院部頂樓吹風,他把他抱在臂彎裡,告訴他,這是你的,我的一切都是你的。這種思想的灌輸,自他懂事以後就一直沒有間斷過。

只是他不想,也承受不起他的一切而已。

荀曉東這段時間,也忙得夠嗆,他在全力準備刑墨雷鉅額受賄案的二審資料,法院方面一直壓著案子,始終沒有確定開庭時間,一個律師的職業敏感告訴他背後有問題。

錢自然是向流水一樣出去,他可以確定這些錢不光是一家民辦醫院的盈利所得,梁宰平比外人想得要富有,而且他的親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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