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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買兩條薄的……
她摸了摸我的額頭,確定我沒發燒之後,就嘆口氣開始幫我把秋褲往下拽。
於是我現在有了新羽絨服、新連帽衫、新牛仔褲、新襯衫、新絨線衣、新馬丁靴……
我一再否認我爸聯合後媽對我實行了喪盡天良的漠視和虐待,而這一點是我媽現在深深懷疑的。不過總體來說,我的窩囊廢小可憐行為成功地激起了我媽媽內心深處那種“老孃的女兒任何方面都不能比別人差”的好勝心,她恨不得把整座商場都穿我身上。
你說,人生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說來神奇,那股買東西的衝動和欣喜在我拎著一堆購物袋噔噔噔跑上樓的過程中,迅速地退潮了。
我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坐在地上把所有新衣服的標籤剪掉,花了二十分鐘重新試穿了一遍。
對著鏡子照了許久,我必須承認,鏡子裡面的人依舊是耿耿。只有我自己能看得出一點點區別,可在別人眼裡應該不會有任何不同。
本來就不是衣服的問題啊,我知道的。
到底要怎樣才能變得更好呢?因為羨慕語文課上文瀟瀟在發言時引用我壓根兒沒聽過的書中的名言,所以去把她看的書都找來看一遍?因為凌翔茜的滑板褲鬆鬆垮垮很好看,就匆忙脫下秋褲穿上薄薄的南極人?
那一刻我的感覺,就像水果店裡明明應該賣三塊八一斤的小蘋果被不小心放到了五塊八一斤的大蘋果堆裡,一開始覺得自己可有身份啦。然後,發現顧客來買東西的時候,每次都會伸手先把它扒拉到一邊兒去。
五塊八的餘淮曾經對三塊八的耿耿說過,你早晚會習慣的。
我也以為我習慣了,沒想到沮喪這種情緒時不時還會反覆,會披上不同的偽裝,有時候,甚至是以希望的面目出現。
比如還是想要變得更好。
我在週一早上的升旗儀式再看到餘淮的時候,他已經恢復了充滿活力的樣子。
“看樣子考得不錯?”我一邊隨著隊伍往前走,一邊問。
“還行,呀,對不起,”餘淮的語氣昂揚,一不留神踩了前面同學的鞋跟,“果然沒有出電磁學的題。”
我笑了:“那太好了。”
“我請你吃飯吧。”
“啊?”我沒聽清。他的話被大喇叭裡面傳來的“振華中學以‘勿忘國恥’為主題的升旗儀式現在開始”徹底淹沒了。
這位常年主持升旗儀式的姑娘是高一一班的,忘了叫啥,嗓音刺耳得要命,念講稿的方式比小學生還要聲情並茂,真不明白為啥團委老師非讓她獻聲。
“我說,我請你吃飯!”餘淮喊話中的後半句正好趕上大喇叭裡的開場白說完,周圍同學聽得清清楚楚,竊竊的笑聲蔓延開來。
正好站在餘淮前面的徐延亮順勢接了一句:“好的,別那麼客氣!”雖然很賤,但也給我解了圍。
我正要低頭裝作跟我沒關係,就看到前面幾排的文瀟瀟回頭看過來。
嘴邊的話拐了個彎,化作了笑容,“徐延亮你想得美,就不帶你。”
文瀟瀟眼神一暗。
我完全沒有因此覺得有一丁點兒開心,反而愧疚地轉開了頭。
一整天我都不在狀態。
餘淮參加完競賽後極為活潑,上課搗亂下課打球,像是要把前段時間少說的話都補回來。
“你怎麼啦?”他滿頭大汗地坐回到座位上,一邊喘粗氣一邊問。
“趕緊擦擦汗,屋裡這麼熱,一會兒都發酵了。”
“是發jiào不是發xiào,連我都不會犯這種低階錯誤,”他樂呵呵地糾正道,“我問你怎麼了,一整天都沒精打采的。”
“懂個屁,這是少女的憂鬱。”
這時,收發室的老大爺出現在我們教室門口:“文瀟瀟是你們班的嗎?收發室有人找,好像是你們訂的什麼貨到了,趕緊找幾個人下去搬。”
“呀,應該是比賽的服裝到了。”文瀟瀟說。
徐延亮把倒數一、二排的所有男同學都點起來幫忙去搬東西,其他還坐在教室裡的同學都興奮了。
即使是每套五十塊的衣服,也令人充滿期待。無聊透頂的冬季校園,一點點新鮮事都能令人沸騰。
隨著一隻只大紙箱被搬到黑板下面,連朱瑤這樣的學生都沒辦法繼續學習了,大家都在座位上伸長了脖子往前面看。
“好啦好啦,別急,”文瀟瀟最後一個跟著餘淮走進門,有點兒上氣不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