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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什麼?”
荀彧坐在那,平淡從容,道:“陛下先前對尚書檯寬容了很多,還說東宮屬意皇長子,現在,又放過公達。明年改元之後,我們得加倍用事了。”
天子寬宥至此,朝臣焉能不誓死以報?
鍾繇瞬間明悟,想到那些棘手的政事,頓時心情沉重,道:“真的要強行推動下去嗎?”
荀攸這會兒也反應過來,剛要反對,猛的又住口,滿臉凝色,反對的話到了喉嚨,怎麼都出不來。
他這個時候要是還反對,那就太不識抬舉了。
荀彧見荀攸沉默了,便道:“現在確實是個好機會,由易到難的去做,先開墾荒地,安撫流民。至於土地兼併問題,需要一步步來,不可一蹴而就,我相信陛下心裡也清楚。”
大漢朝連連大戰,說不上十室九空,可土地荒廢了不知道多少。
雖然尚書檯的‘戶丁登記、清丈田畝’的資料有非常大的水分,可透過這些資料也能窺見一斑,那就是大漢朝現在無地百姓非常多,世家大族圈地也多,可無主之地同樣不少。
鍾繇默默點頭,肅色的臉上有所和緩。
大漢朝的根基不在百姓,也不在劉家,而在於士族。
士族撐起了大漢天下,是大漢朝最為重要的基石。
朝廷如果想要動搖世家的立足根本——土地,那引來的反噬將是不可想象的。
匈奴、三羌、黃巾軍沒能滅亡漢家天下,可世家大族可以!
荀攸是憋了一肚子話,換做以往,早就發怒反駁了,現在只能陰沉著臉,不敢多說一個字。
一旦有風聲傳到崇德殿,他的下場不會比王允好多少!
荀彧注意到了他的神情,沉吟片刻,道:“近來,朝野提及‘潁川黨’的奏本日漸增多,公達,得讓陛下清晰看到伱的董卓。”
荀攸作為吏曹尚書,對這一點比荀彧敏感,梗著脖子道:“我來做。”
‘潁川黨’,也不是荀攸的初衷,可走到了今天,已經由不得他了。
荀攸不再反對掣肘,荀彧心裡多少鬆口氣,轉而挺直腰板,道:“在年底前,我們要整理出施政綱要,並提出一個三年計劃與目標,務必要讓陛下滿意!”
鍾繇點頭,在龐大繁雜的‘新政’中,有太多艱難的地方,有些政策,從內心來說,他們是不支援,甚至是反對的。
但宮裡堅持,恩威並施之下,他們已經沒有反對的餘地了。
鍾繇擔心荀攸變卦,忽然道:“我近來發現那五斗米教在洛陽有壯大的趨勢,你們怎麼看?”
荀攸根本不在意什麼五斗米教,還在緩和劉辯給他帶來的緊張壓力。
直到現在,他依舊心神緊繃,頭上青筋跳動。
荀彧道:“你想怎麼做?”
“封禁!”
鍾繇毫不猶豫,道:“妖言惑眾,遲早為禍患,洛陽京畿重地,不能任由他們壯大!”
荀攸面露一絲疑惑,道:“有難度?”
鍾繇是左僕射,他的命令,洛陽府,御史臺,刑部三方不會全數拒絕。
鍾繇道:“現在五斗米教的所謂正神是那張魯,張魯之母善符術,進宮給太后娘娘治病,聽說太后娘娘十分喜歡她,留她在宮裡住了相當長一段時間。那張魯數次入宮,據說常在陛下面前言說天師道,是以洛陽府,御史臺那邊態度曖昧。”
荀彧,荀攸同時皺眉,他們對‘符術’這東西深感厭惡。
他們不是那種愚民,一點騙術就上當,送錢送糧不說,還掏心掏肺。
“這件事我來。”
荀彧知道鍾繇的難處了,深吸一口氣,道:“接下來,還有一些事情要做,一是豫、徐二州的善後,尤其是各級官員,要謹慎任命,最好不用當地士人。第二,是明年的預算,這件事要未雨綢繆,仔細核算,不能有半點差錯。第三,就是合併郡縣的事,要加速推進。還有以百戶為一里,五里為一鄉,每裡置里正一人,每鄉設鄉長一人,以縣統鄉,以鄉統裡,安民督稅……”
鍾繇,荀攸靜靜聽著,很顯然,這是宮裡交代的任務。
這些政策,都是一種配套,為的是穩固社稷。
而深層次的目的,或許還是為了遏制兼併,打擊世家大族。
荀攸默默無聲,心裡壓抑難受,卻又發不出一言。
他出自荀氏,而今荀氏在大漢世家當中,已然是第一世家,曾經煊赫的袁、楊,都已是過眼雲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