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謊。
見他思考半晌、沉吟不語,蘇玉宋索性略將身子向後一仰、站了起來。
“想必龍王也需要些時間慢慢思量。那麼不急——慢慢想,再決定……要不要告訴我們那些事。另外,通明玉簡,龍王可帶在身上?”
李雲心沒有隨他起身。他搖頭:“沒帶。”
蘇玉宋捻鬚一笑:“不急、不急。龍王儘可以在這兒思量上十天半月,都不是什麼難事。”
見李雲心正要說話,便擺手:“想來你也不曉得這小云山,還有另一妙處。”
“雖說限制了神通,但這裡的一日卻可長可短。譬如眼下龍王已經與我談了這樣久,但外面,不過只是一瞬罷了。”【注2】
邊說這話,邊轉了轉手腕。
於是虛空中忽然出現一個透明的圓。這圓弧慢慢穩定……竟映出了雲山之外的景物來。
蘇玉宋笑了笑:“這是個小小的手段——需知凡事總有例外。所以說,龍王也不必擔心那琴君的禁制,儘管安心吧。”
這世上還沒有精確計時的手段。又是夜裡,也難找什麼參照物。但鏡中所出現的景象李雲心卻熟悉——
與辛細柳往雲山來的時候,乘了飛梭。剛進飛梭的時候,它的表面還未被冰霜覆蓋,因而李雲心看到它在空中拉出了一條長長的尾跡。那尾跡應當是用水汽構成的。
如今鏡中顯示的景象,似乎是距雲山不遠、他們入雲山處的夜空模樣——深沉而星光璀璨的天幕上,正有一條淡淡的白色尾跡。蘇玉宋用手隨意地鏡面上推了推,李雲心便看得更清了——甚至可以看得到鏡中出現的懸空巖壁上的砂礫、看得到空氣中細微的水珠。
水珠在慢慢地擴散。然而擴散極其緩慢,彷彿時間都已經停滯了。外面的世界……與這小云山之內的時間流速,似乎的確不同!
可李雲心看的並不是那些極其微小的水珠。
他的目光集中巖壁上。
蘇玉宋可能用一段幻影來欺騙他。但當他見到這鏡中情景的時候,便曉得這並非作偽。因為他的目光竟可以透過這小小的鏡面,看到極遠極細微處——只要他的目力夠好,他就可以看得足夠清晰。
這是幻象無法做到的。
也因此,看到了石壁上實際上是佈滿了許多石室的。
石室有門有窗,但也只是輪廓罷了,並不能起到遮擋風雨的作用,甚至正相反。
人被關在這石室之內,踏出門去便是寒冷的高空。倘若不會御空而行,是一定會摔個粉身碎骨的——倒是天然的監獄。
便在這其中一間石室內,李雲心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他眉頭一皺,下意識地站起了身,盯著那身影死死地瞧。
蘇玉宋見他這模樣又笑了笑。伸出手、虛空當中撥弄幾下。於是鏡中的景物撲面而來,一切都被放大了——
李雲心清晰地瞧見了那石室當中的人。
乃是個……老者。老者——兩鬢有花白的頭髮。然而鬍鬚是黑色的。穿一身灰佈道袍。
正盤腿坐在室內的一張石床上,五心朝天,閉目打坐。
高空中的罡風呼號著灌進室內,將他的鬍鬚頭髮袍袖吹拂得獵獵作響。想來是極冷的——因為此人臉色鐵青,鼻下、唇邊的鬍鬚上都結了白霜。一呼一吸之間吐出霧氣,但很快就被烈風撕碎。
李雲心認得他。此人……姓劉,名公贊。
蘇玉宋等他瞧了半炷香的功夫,才道:“你如果在這裡對他說話,他是可以聽得到的。龍王,要不要說幾句話?”
李雲心略沉默一會兒,將眉頭慢慢舒展了。他輕出一口氣:“不必了。”
“也罷。”蘇玉宋便將手在空中一揮,把那虛空中的鏡子拂去,“我也是近些日子才聽金光子說此人的事。原來本是龍王身邊的得力干將、被捉拿上了雲山。”
“來雲山的時候,還算老實安穩。於是金光子同我說此人是很聰明的,心機也夠深沉——要不要將其煉成遊魂,接納為我們的兄弟。”蘇玉宋笑著搖頭,“但我想了想,覺得不妥——並非人人都可以成遊魂。其中的艱險難以想象,或許一萬個魂魄裡只有一個能成功。於是擱下了。”
“但是……”他看李雲心,“近來此人不安分了。原來從前都是偽裝——似乎搞了些手段,往雲山外傳了些訊息去。於是罰在罡風石穴中思過——從前龍王座下有兩妖被捉來雲山,也是被囚在這種地方。我原本想著——”
“蘇先生難道沒有別的事要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