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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哭,哭得哽咽難言,只會叫:“爹!爹!娘她……”
舒雋抱著她坐在避風處,將她溼漉漉的腦袋塞進懷裡,用手去捂她冰冷的臉頰,一面柔聲說:“小和,你娘說得沒錯。小南瓜小冬瓜都是爹和孃的家人,爹也不喜歡你這樣對待他們,爹很生氣。”
舒和的眼淚全浸在他衣服上,喃喃道:“我知道,我知道……是我錯了。娘說的對,我什麼都不會,根本是個廢物……”
舒雋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輕道:“你身體不好,爹孃都不會叫你練武。但你有優點啊,你聰明得緊,書看一遍就全會背了,這個可難得,爹爹小時候也不行呢。所以你怎麼能是廢物?”
舒和畢竟年紀小,一時有些迷糊:“可是娘她說……”
舒雋笑道:“小和,做人不光是要學武,做人有很多道理。有的人天生力大,有的人天生會讀書,這些就是天賦了。你有個聰明的天賦,怎麼不會用呢?做人要揚長避短,你成天在家裡嬌蠻任性就厲害了?”
舒和略明白了一點,倚在他懷裡不吭聲。
舒雋又說:“比如那個紅梅,你喜歡,可是你自己拿不到,這會兒又沒本事指派別人去拿,你可以將它畫下來,再大些,還可以寫詩去詠它,豈不比折花來得清雅?”
他見女兒不說話,顯然有了悔意,便不再多說,只抱著她一起看肆虐的風雪。
“做人要頂天立地,爹可不是叫你真的去頂著天踩著地。人這一生,總要活得有意義,有些自己真正的尊嚴,叫別人不把你看輕。你覺得爹說的對不對?”
舒和輕微地點了點頭。
舒雋抱她站起來往回走,又道:“那你回去之後要怎麼辦?”
舒和悶了半天,才帶著哭音說:“……我給南瓜哥哥冬瓜哥哥道歉……”
舒雋笑了,將她抱得更緊一些:“這才是乖孩子。”
正午風雪散去,舒雋帶著舒和回到了莊子裡。
舒和帶著五分尷尬三分羞赧兩分悔意,給小南瓜道歉:“南瓜哥哥……你、你別生我的氣……還有冬瓜哥哥也是……”
小南瓜笑吟吟地把她抱起來,捏了捏她的臉,柔聲道:“我的小祖宗,誰會生你的氣?改天倒是教教我怎麼把書倒背如流才是正經,這功夫我佩服得不行,比功夫秘笈還想學呢!”
說得舒和終於笑了,心裡感激他這麼寬容,對他頓時生了不少好感,把臉靠在他臉上半天不說話。
舒雋在旁邊鬆了一口氣,攬著伊春的肩膀小聲道:“這次紅臉白臉唱的總算有了效果,不枉你狠下心腸。”
伊春揪住他手背上的肉:“你怎麼那麼遲才去接她?萬一把身體弄得更糟怎麼辦?”
舒雋索性握住她的手,與她五指交纏,輕道:“我不也是體諒你教女辛苦麼?若去得早了,沒有效果你又得怪我。說起來,這次急急忙忙趕回山上,我都沒……”
伊春笑了起來,老夫老妻了,耳根這會兒居然有點發紅。
她見小南瓜他們都和舒和舒揚說話打趣兒,便悄悄的說:“咱們再偷偷下山好不好?這次待三天。”
舒雋皺眉齜牙,扶著脖子晃了晃,伊春笑得去踩他的腳,冷不防他拉著自己的手從窗戶偷偷跳了出去,笑說:“娘子的吩咐,小的自然赴湯蹈火。來,娘子請。”
他二人又偷偷溜下山,不知幹什麼勾當了。
舒和在小南瓜懷裡靠了半日,忽然說:“南瓜哥哥,我還是想吃櫻桃。”
小南瓜怔了好久,心裡像打雷閃電似的,苦得猶如黃連。果然主子們一走,小丫頭又開始故態重萌,這番費心教導,根本沒用嘛!
正在心驚膽戰,卻聽舒和嘻嘻笑道:“你怕什麼?以為我要叫你去買?”
小南瓜乾笑兩聲,因見她秀美的臉上掛著熟悉的笑,這種笑他一點也不陌生,略帶了些嬌態與孱弱,像是先對人示弱似的,其實肚子裡不知盤算什麼鬼主意。
舒和低聲說:“你幫我磨墨,我畫幾顆櫻桃解饞。”
小南瓜樂得趕緊滿口答應,抱著她就去磨墨,跑得比兔子還快。
舒和又輕輕笑了。
零碎番外
《調琴》
某日,因舊的三絃壞了,舒雋便買了一把新的三絃琴,閒來無事便坐在那裡調音。
伊春在床上睡覺,時不時聽他“噌噌”彈兩下,彈得她心頭煩躁,乾脆起來坐到他身邊瞪著琴發呆。
舒雋慢悠悠地調著琴絃,一面說:“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