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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覺支中的喜菩提分？”顏暄口中呢喃。
裴華點了點頭，嘆道：“心得善法，而生歡喜。不知道這裡面又有什麼乾坤。”
其他諸人皆面露不解，江頎卻微微垂著頭，目光流轉，不知在思索什麼。如今眾人皆以裴華顏暄馬首是瞻，溫滌塵已做了請的手勢，讓他們二人先入玉門。
兩人也不推辭，只是諸人剛透過玉門，他們心中一跳，飛快對視了一眼。就在剛才，啞和尚的聲音又出現在他們識海。
“已經到了第二個覺悟空間啊，八層門之後，我等著你們。”
這傳音只有他們二人聽得到，所以其他人並沒有什麼異色。突然到達歡喜菩提之境，皆舉目四望，只見內裡大雪紛紛，一片茫茫。
“這裡只有雪，冷的要死，連半點靈物都不見，怎麼也不像是真芥子空間啊。”穎木撇了撇嘴，捏了個暖身訣，漫天鵝毛觸及到她周圍幾尺，便融化墜落，毫不沾身。
溫滌塵目光眺望很遠，接話道：“由玉門引來的，想必不會錯。諸位小心，別中了什麼陷阱。”他話還沒說完，卻聽穎木大叫了一聲。
穎木正在四下行走巡視，突然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了一跤，差點跌倒。但她好歹是金丹修士，口訣一起，便騰身跳開，穩穩落了下來，指著剛剛站立之處道：“那下面有東西！”
溫滌塵一個風訣拂過去，厚實的冰雪盡數被吹開，露出下面一張人臉。
眾人皆心下一驚。
那是一個白袍僧人，整個被凍在冰層之下，他雙眼閉闔，身子卻極為扭曲。失了左臂，白色袈裟上染了一半的鮮血。他已經死了，被凍在如此厚的冰下，可見不知死去多少年了。
溫滌塵卻面色駭然，他上下打量那僧人服飾，良久才指著冰下之人道：“這是無垢袈裟，他是……佛門七十二高僧之一！他竟然死在了這裡……那個人會不會還沒死？！”
他到後面面色已極為驚恐，穎木一時也祭出法寶，警惕起來。
連素來高傲的戴左也眉頭緊皺道：“那個人已經瞎了，何況過去這麼多年，我們人多，不必怕他。”他雖這麼說，但也祭出了法器，手亦有些顫抖。
溫滌塵臉色蒼白道：“當年七十二高僧追他到十萬寶剎，數千年來，卻再無一人出來。”
顏暄走上前來，站在冰層之上，附身盯著那人，良久，蹙眉道：“他在笑什麼？”
諸人心中一跳，這才發現，那個被封在冰層下的僧人雖然身體扭曲的厲害，眉眼卻有無盡歡喜，和他這般境況對比之下，顯得頗為詭異。
諸人經過此事，剛剛劫後餘生的慶幸瞬間消弭無形，又提心吊膽起來。
裴華也走了過來，思索道：“喜菩提分，需得善法，他是悟道了嗎？”
顏暄搖頭不語，她忽而捏出風訣，諸人所立之處積雪盡數吹開。穎木已大呼一聲，撲入裴華懷裡。
裴華來不及推開她，因為他亦是被眼前景象震撼，方圓百里，冰層之下，竟然還有十幾個僧人，這些僧人與之前那僧一樣，身著白衣，姿態扭曲。
溫滌塵已呼道：“這些都是……佛門高僧，你看他們服飾，無垢袈裟是當時七十二高僧的標誌，他們中元嬰大圓滿時期的都有十數人……竟然……竟然有這麼多都死在了這裡……”
顏暄眼眸閃動，俄頃沉聲道：“這些人的左臂……都斷了？”
諸人這才發現，所有僧人白袍上皆血漬浸了一半，左臂連著衣袖都斷開了，只是儘管身殘狼藉，諸僧人面容卻都十分祥和，和著周圍冰寒詭譎的氣息格格不入，一時只覺得背脊冷氣森森。
裴華這會兒已經推開懷中穎木，他走到其中一個僧人冰層上，手掌迸發出一道風刃，將冰層掘開一塊，俯身從下面抽出一個物什。
那是一根髮簪。簪首刻著一朵舒展的蓮，雕工有些稚拙，卻是上好的沉香木，由於冰封的久了，握在手裡透出絲絲寒氣。裴華捏著它，打量許久。
佛門之處怎會有女子髮簪？還和這些僧人凍在一起。顏暄已走了過來，疑道：“裴公子有什麼發現？”
裴華眉頭輕輕皺起，俄頃才將髮簪遞給顏暄，沉思道：“上面刻有兩個小字。”
顏暄接了過來，將髮簪轉到背面，跟著喃喃念出：“牙牙……？”
幾人都陷入不解之中，沒有人注意到，一直陰鬱沉默的江頎，在聽到這兩個字時，眼眸裡透出痛苦悲憤的神色，他緊緊盯住那髮簪良久，後見穎木望了過來，方又垂首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