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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耳少女迴光返照般爬起來,一把抓住筆,簽下了名字。
她用筆的力道像在用刀,刻下一個歪歪扭扭的圖案,塔砂幾乎以為這姑娘純粹在死前洩憤,要在這張漂浮的紙上亂亂塗鴉。但當最後一筆寫完,整張契約亮了起來,半空中華麗得不真實的契約書在下一刻化為粉塵,同時在契約雙方腦中亮起。
這是種奇特的轉化,有形化作無形,在消散中不朽。如果傳說中燒給死人的冥幣真的能到鬼魂那裡,大概就是這麼個流程吧。契約達成的那一刻,塔砂腦中炸開一片禮花,她的靈魂中似乎有個閥門被開啟了,咔噠一聲,無數塵封的資訊解鎖。
它們如此繁複龐大,塔砂立刻明白過來為何她沒在醒來的第一時間“想起”這些,那會兒她毫無準備的靈魂絕對會被這些擠爆。現在的情況也沒好上多少,塔砂像被關進一個瘋狂圖書館,館內每本書都如受驚的鳥兒一樣到處亂跑。光是躲避書頁鋒利的邊緣,已經讓她疲於奔命。
塔砂竭力馴服這些資訊,尋找規律,判斷軌跡——最大的難點在於她並不想躲避這些危險的知識,她想理解它們。她的確冷靜又謹慎,但同時還有非常強的好奇心,當後者勝過前者……可是莽撞的愚人和滿載而歸的勇者之間本來就只相差一點明智與運氣,不是嗎?
彷彿在兩種毫無相似之處的文明之間翻譯文獻,你很難理解自己從未見過、從未聽說過的東西。要是能像資料夾一樣分類就好了,塔砂想,她腦中閃過excel表格,檔案袋,名片盒,這些零碎的念頭無聲地滲入雜亂的洪流之中。
在她的意志之下,這些知識開始變化。
一片一片的資訊分門別類,歸納到她可以理解的框架裡,可能有一些資訊遺失或語意改變,但是夠用了。那扇門重新落下,大部分“書”重新飛回閘門另一邊,突如其來的狂潮靜止,塔砂欣喜地發現,的確有一些東西被她截留下來。
啊,難怪地下城被稱為深淵的前哨。
對普通的地下城來說,進一步獲得深淵眷顧的方式便是吞噬地上的生靈。地下城以此將屬於主物質位面的能量傳往深淵,又從深淵中獲取魔力,深淵在一次次物質能量交流中汙染地上世界。就像史萊姆能營造出適合魔石生長的環境,倘若地下城佈滿了埃瑞安,它們改造的環境總有一天能讓大惡魔不再被主物質位面排斥,得以橫行地上。
塔砂沒這麼做,但不知是與維克多簽訂契約造成的異變,還是地下城之心對現狀進行的妥協,與一位主物質位面生物簽訂契約的舉動一樣被認可了。
地下城之心蘊含的密藏對她解鎖了一部分,這些來自異界的知識與力量以塔砂能夠理解的方式調整重組,隱藏的資訊變成清晰的文字,像一張表格一樣清晰可見。
她面前的桌上有三張“卡片”。
第一張卡片上畫著阿黃胖胖的腦袋,註釋上寫著:“聰明的地精阿黃,再強壯的螞蟻也只是螞蟻,或許純粹是對核心之力的浪費。”
當塔砂將注意力集中在上面,那一頭傳來好奇的碰觸,阿黃的情緒一覽無餘。和過去一樣,與它交流就像和寵物玩拋接球,不能指望一場清晰明瞭的對話。它那邊的資訊亂得一塌糊塗,大概另一隻地精才可能讀明白。除了卡片名與那行短小的註釋外,其他什麼都沒有。阿黃本來就是地下城的產物,現在也沒多大變化。
第二張卡片上有一隻豎瞳的黃眼睛,注:“地下城之書維克多,一本自稱大惡魔的古怪讀物,如今至少是本不錯的工具書。”
塔砂像對待阿黃一樣搜尋過去,她像走進一條黑暗的小道,耳邊聽見嘶嘶的低語。沒走到半路她就被彈了出來,“嘿!你不會想偷看我吧?”維克多叫道,“別犯傻,我靈魂中的黑暗會把你壓得粉碎,然後我會被你的愚蠢牽連致死!”
塔砂覺得這句話裡也有很大一部分只是誇張,但她的確感覺到一股徹骨的陰冷,還有一些破碎的畫面,那些畫面如清晨的夢境,飛快地散去。塔砂覺得哪怕有契約這層關係在,最好也別貿然窺視他人。那有些危險,還侵犯隱私,不太禮貌,顯然不是每個人的靈魂都像阿黃一樣能一眼看到底。
【地下城之書】這張牌下面還附帶著一條技能。
可疑的業務員:你隨時隨地都能拿出一張契約書,但它只會使用你習得的語言,也沒有惡魔契約自帶的誘惑力。沒關係!因為一切業績都看業務員本身!
……塔砂開始確定構成牌面的不完全是這個世界的力量了,那番業務員說辭怎麼聽都來自她的那個世界。這樣想起來,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