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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移動,戴著面具給人算命的小丑,已經轉瞬不見,隱匿人海。
紅葉飄飄,木葉蕭蕭。彩色布鞋輾碎了落葉。相牽的手腕垂下的銀鏈子悅耳碰撞,發出寂寞寥落的輕微聲響。
身後有誰凝望,但,那是誰呢。
我已經不再記得了。
“有流星……”
“流星,那是什麼?”
“看到可以許願哦,吶、景弘,你的願望是什麼呢?”
番外篇 一眼萬年
那口硃紅的箱子,鍍了層金色滾邊。
孃的手纖長秀美,拍著箱子,轉頭微笑,眉目如畫,發線漆黑。
娘說:等景弘長大啦,娶媳婦兒的時候,娘就把箱子開啟。
他便抬著小臉聲線軟軟地央求:景弘現在就要看嘛。
孃親笑了,眼睛彎成好看的月芽。娘說:不行,那是娘送給景弘媳婦兒的嫁妝。要到將來去下聘的那天,才能開啟。
那時是夏天,塘裡的荷花粉紫粉白,格窗子被小木棍撐起半扇,隱隱清香隨風傳來。娘穿著淡紫色的衣裳,頭髮長長有一縷垂過胸前,眉清目秀。景弘半蹲半坐抱著孃親的腿,朦朦朧朧地想:將來我娶媳婦,一定也要娶一個像娘這麼好看的。
可是父親聽了就笑了,撩著那幾縷長髯,指著他笑,卻歪頭對娘說:這孩子是長不大了。
那時丫環撩開珠簾,正捧著切好的西瓜進來,一邊用手拍打,蹙眉說蚊蠅惹厭。
當那麼遙遠以後……全部的記憶都變得模糊不清時,就只有這一天,好像那口箱子的硃紅,奪目又清晰地印刻在記憶之中。
不好的事情,總是發生在冬天。
那一天,家中篋櫃盡翻,散落了滿地的衣衫凌亂。小小的他,陡然睜大了雙眼,彷彿不明白為何一日之間,可以天地盡變。
改朝換代。
原來的貴族變成了奴僕。
他看到文秀清雅的孃親被人拽著頭髮用手拖出了屬於自己的宅院,傭人奴僕東奔西跑,抄家計程車兵所過處引來一片哀嚎。那天他又看到了那口箱子,被誰翻了出來,扔在院落裡,硃紅的顏色開始剝落,像徐娘半老的殘妝,變作了淒冷的顏色。
噩夢像黑色的網,無聲無息地捲來。
一夜之間,失去了一切。
再也不知道,再也沒見過,甚至不曾打聽……爹孃下落如何,小妹下落如何。茫茫的天地間,只剩下了自己,這具變得殘缺因而苛活下來了的身體。
輾轉飄零,被販賣給尋找小太監的宮內統領。
觸目所及,盡是與自己同樣的,悲傷冰冷又麻木不信的眼睛。
長長的佇列,每個孩子,都有一個悲痛的故事,都有一個註定不會幸福的未來。就像視野轉動,看到的那個搖搖晃晃忽然栽倒的少年一樣……他想著,這個人要死掉了吧。就像很多過於虛弱而死在旅途的少年。
鞭子捲了下去,奇蹟一樣的,少年又掙扎著站了起來。他搖晃著腦袋向後看了一眼,雙目清澈黑白分明,射來充滿力量而又犀利的視線。
莫名其妙地……胸口緊窒。
就像感應到某樁早已盤刻進宿命之中的預言。
景弘注意著那個少年,那個完全沒有把他看在眼裡的少年。
被一同分配到了燕王府,被一起提拔成為燕王的近侍,住在同一個房間,甚至睡在同一張床上。有時景弘想,我是距離這個人最近的人了吧。
但是那個少年,眉目跳脫,古靈精怪。彷彿一個人也可以生活,彷彿從來沒有把不幸的命運當過一回事。
他總是嘻嘻笑著,可愛的臉龐,圓圓的杏眼,說話也帶著糯糯軟軟的味道。好人家出身的模樣,卻懂得識言辨色異常機巧。
腦袋裡有著數不完的花樣,一會兒教他和燕王玩跳格子,一會兒又帶頭爬樹掏鳥蛋。到了晚上,精力無窮覺不出疲累的樣子,拿了根繩子,要自己陪他玩翻花。
為什麼那時自己竟會有那樣的耐心呢?
偶爾景弘也覺得奇怪。
或許是喜歡這個人臉上無憂的笑顏吧。
那是自己硬生生被挖走奪去,一生都不會再有的無憂無慮。
什麼時候開始,變得想要守護這個笑臉。想著這個人一直對我微笑就好了。看到他高興的樣子,自己也開心了起來。
並不知道這個感情的名字,就只是一味地跟在他的身後追跑。像個小跟班似的,被他指揮來去,縱使不動聲色卻心甘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