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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隨從的力氣極大,一對鐵臂將小男孩箍得死緊,只得一會,他便上氣不接下氣,想說話都說不出來。
“你,你……”
青衣隨從低頭,看見小男孩面色泛紫,顯豬肝之色,頓時大驚:“小郎君,你臉色怎麼這樣差,你可別嚇我啊,是不是那裡不舒服了?”
小男孩腦中一陣陣的暈眩,猛地一腳踩在隨從的腳背上,青衣隨從吃痛,箍著他的手微微一鬆。他趁著胸中多了一口氣,趕緊叫道:“快,快放開我,我快被你憋死了……”
“哦,啊!”
青衣隨從這才發現,自家的小郎君不是不舒服,而是被他箍成那樣的,身子彈跳而開,摸著腦袋傻笑。笑著,他站到了石邊臨江一角,防著小郎君想不開。
小男孩撫著胸口順了幾口氣,臉上的紫色漸緩,迴歸了玉白之色。這時再來看他,小小的身子穿著月白色的葛袍,生得粉妝玉琢,唇紅而齒白。一眼便知是個士族名門子弟,若是下等庶民,怎能將養得出如此麵皮。
小男孩問:“來福,人來了嗎?”
青衣隨從來福答道:“來了,好多人啊。從城裡排到城外,從早上看到現在,車中的水果都堆成了山。嘖嘖,那場面可真大。不過,來福覺得,要是小郎君長大了,肯定比那個什麼叔寶,更好看!”
小男孩聞言一笑,萬人空巷看殺衛玠,場面當然浩大。不然,這古代第一美男子,豈不是浪得虛名。況且,在他的記憶之中,曾於三五年前,見過那衛玠一面,比後世的什麼電影明星歌星強得不知多少。如果用四個字形容,那便是:渾然天成。
“走吧,出發!”
小男孩撩起袍角,跳下了江邊石頭,朝著建鄴城便去。身後的來福跟著他來到城門口,摸著腦袋,忍不住地問:“小郎君,我們這次去,會被趕出來嗎?”
“應該不會!”小男孩回頭,臉上的神色平靜。
“那,那個叔寶,會借錢給我們嗎?”來福再問,他已經和這小郎君一起拜訪過不少的大人物,可每次都會被趕出來,有些乾脆是見而不見。
“唉!”
小男孩悠然而嘆,一張小臉上竟顯現出滄桑,說道:“不知道,但盡人事,各憑天命!希望,這衛玠能如史書上所言,不以世俗而論吧!”
來福道:“小郎君,其實來福覺得,自從小郎君摔倒之後,整個人,神也清了,眼也明瞭,這便是福氣。可要是福氣太多了,那就是禍氣。他若是再把我們趕出來,不借錢也不借書,那說不定也是福氣。”
“來福,謝謝你!”小男孩定定的看著來福,聽著他亂七八糟的話語,知道他是在提前安慰自己,心中一陣陣的溫暖,小身板兒卻越挺越直,眼神也更加堅定。
一甩袍袖,轉身進了城門,直直的朝著烏衣巷便去。
他叫劉濃,小名虎頭,是竹林七賢劉伶之孫。劉伶出自沛郡望族劉氏,生前曾為建威將軍幕府參軍,極為好酒。在竹林七賢中,論名氣他不如阮籍和稽叔夜,但若論酒量,兩個人加起來也不如他。每次聚會,他都會帶上一名隨僕,那隨僕自帶一柄荷鋤。他對隨僕言道:若我醉死,就地掩埋。
這劉伶好酒至此,生下來的兒子都是傻的,劉濃的父親也不例外。在劉伶死後的第四年,劉濃出生了。按時間推算,他的傻爹是在服喪期間把他給種下了。所以,他一出生,便受盡白眼,祖母許嬌一氣之下,便讓他們母子分族而居,雖沒有踢出族譜,但也差不了多少。傻子生的兒子也好不到那兒去,劉濃八歲了,卻連話都說不大清楚。
永嘉之亂後,北地士族紛紛南逃,他的祖母便趁此機會,給了他母親一些錢財,再指給了幾個隨從,便棄之南迴沛郡。劉濃的母親只是他那傻爹的小婢兒,是個逆來順受的命,失去了家族的依靠,如何管得住那幾個隨從。便有人搶了財物而走,幸好這個來福忠心事主,拼命保護,才讓母子倆得以存命,並帶著他們母子倆逃到了這建鄴城。只是,他們財物已經耗盡,劉濃的母親又染病在身,眼前是一片灰暗。
而就在此時,劉濃被穿越了,一個雷霆將後世之人劈到了他的身上。面對此景,他在江邊呆坐了三天,理順了一切。眼前的當務之急,便是急需錢財,為母親治病。再有就是注籍,免得被人當成流民。最好,還能借到些經學書籍,東晉名士盡皆談經論玄,若沒有這方面的書籍,將來他就得不到別人的品鑑。沒有士族做依靠,沒有名士推薦,他想要出頭,那是天方夜譚。而晉時的文化都掌控在世家門第之中,他們左右朝局,聲言必稱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