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麗江山

第24章何當共剪西窗燭 (第11/12頁)

&esp;因是夏天天熱，紗南取了冰湃的水果正要端過來給孩子們解暑，忽然門口腳步聲急響，劉秀匆匆走了進來，連個通告都沒有，唬得宮裡的侍從慌忙起身接駕。

&esp;&esp;我見他神色凝重，一時倒也吃了一驚，不等開口詢問，他已吩咐：“換身衣裳與我出宮吧。”

&esp;&esp;我瞧他眼中流露出些許哀傷，於是問道：“什麼事？”

&esp;&esp;他先不答，只是很用力的扯開身上的深衣，我忙叫人過來替他寬衣。他脫了頭上的通天冠，才長長嘆了口氣：“固始侯薨了。”

&esp;&esp;我一愣，腦筋竟然沒能馬上轉過來。直到聽他吩咐代？n：“準備車乘，輕車即可，不必安排太多人跟從”我才如夢初醒，不敢置信的低呼：“李通！怎麼他今年才多大歲數啊！怎麼就”

&esp;&esp;“他素有消渴之疾，以前也老發毛病”

&esp;&esp;我心裡一陣難過，不覺悲傷道：“那可如何是好，伯姬她”

&esp;&esp;劉秀身子一僵，愈發惆悵起來：“趕緊換了衣裳”

&esp;&esp;我忙一迭聲的喚紗南替我換衣梳妝，匆匆忙忙的一通收拾，臨出門紗南還問了句：“娘娘不吃午膳真的不要緊嗎？”

&esp;&esp;“哪還顧得上這些啊。”想到劉伯姬，心裡愈發添堵，哪裡還有胃口吃得下飯。

&esp;&esp;到固始侯府時，門口已經聚集了許多同樣前來弔唁的官吏，我跟著劉秀下車，一面與眾人招呼，一面心裡像火燒似的記掛著裡頭的情形。

&esp;&esp;果然，才踏進門，便聽到淒厲的哭聲響作一團，斷斷續續傳了出來。等到了停屍的堂前，除了出來相迎的家丞，十數人皆是全身縞素，披麻戴孝的伏在地上嚶嚶哭泣，其中有一婦人身穿粗麻喪服，頭、腰皆扎？帶，胸字首布，足穿麻鞋，手扶棺柩哭得連氣都喘不上來，一旁的女眷又拖又拽，卻始終難以讓她的情緒平穩下來。

&esp;&esp;劉秀暗中握了握我的手，我會意上前，將傷心欲絕的劉伯姬從棺柩上拉了下來，她起初只是痛哭，雙手緊緊抱著棺柩，怎麼也不肯鬆手，等看清是我時，才哆嗦著嘴唇，絕望的鬆開手。

&esp;&esp;我將她緊緊摟在懷裡，她扶著我的肩，許是哭了太久，聲音早已喑啞：“麗華！我要怎麼辦？他就這麼走了，我要怎麼辦？他怎麼可以丟下我一個人”

&esp;&esp;我眼眶頓時溼了：“你怎麼是一個人？你還有兒女啊。”她頭髮散亂，一雙眼又紅又腫，我心酸的撩開她額前的亂髮，細聲的安慰“想想你的李音啊，他才替你生下長孫；還有李雄，他是你的幼子，雖然陛下體恤，封他做了召陵侯，可他畢竟還未成年，你難道不管他了嗎？”

&esp;&esp;我一邊說，一邊招手從堂上哭靈的孝子賢孫堆裡喚出李雄。才五六歲大的李雄扁著嘴，臉上掛著大把眼淚鼻涕，衝上來一把抱住劉伯姬，哀痛的喊了聲：“娘――”

&esp;&esp;幼子的一聲孺慕呼喚，將劉伯姬震醒，她哭著抱住兒子，母子倆頓時哭作一團。

&esp;&esp;我不忍再看，眼淚止不住的嘩嘩流淌。

&esp;&esp;少時，劉秀賜下賻錢，由李通長子李音接了。

&esp;&esp;在固始侯府待了足足兩個時辰，我見喪家事忙，反為了招待帝后多費周折，內外皆有不便，於是對劉秀提議：“先回宮吧，我們待在這裡，也幫不上忙。”

&esp;&esp;劉秀也明其理，唏噓嘆道：“也好。”

&esp;&esp;我扶他起身：“等出殯之日再來送葬，也算全了你們之間的情分。”

&esp;&esp;“旁人不瞭解，你卻是知道的，當年若無次元襄助，何來我今日？”

&esp;&esp;回想當年情景，彷彿歷歷在目，少年意氣風發，拔劍在手，英雄出世，誰也沒有預料，時光易過，猶如白駒過隙，轉眼我們都已經老了。

&esp;&esp;回宮的路上，我坐在車裡，腦子裡反反覆覆地浮現的皆是當年的情景，那個面如冠玉的年輕男子，如今卻毫無知覺的躺在棺木之中，任由親人為他哭斷肝腸也無濟於事。

&esp;&esp;其實何止是李通，細細回想起來，當年與我們並肩作戰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