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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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心頭一悸，卻仍淡淡地說道：&ldo;既然知道她最敬愛我，世上任何人都比不上，就該知道她這一次不過是跟我賭氣使性，鬧著玩兒的，可笑方侍郎竟信了她一時的氣話，差點誤做歹人。&rdo;方雪初挑了挑眉，朱子不再跟他多說：&ldo;送侍郎出去。&rdo;夜色漸漸地降臨，阿緋坐在屋裡發呆，宮女曾想進來點起蠟燭，卻被她趕了出去。今晚的夜色，宛如昨夜，沒有什麼兩樣，可是阿緋卻知道有些東西是不一樣了，比如今晚的朱子。阿緋縮了縮身子，用力抱了抱雙腿：為什麼她會走到這一步？為什麼時光不可倒轉？阿緋緊緊地閉上眼睛，在心裡祈願這一切都只是個夢，一個噩夢，祈願她醒來之後，不過是傅清明剛剛帶兵從虢北迴來，而她正興高采烈地出去見他的皇叔，跟他……眼淚順著眼角滑出來，阿緋睜開眼睛，所見的卻仍然是無邊的黑暗。阿緋歪著頭看著面前的夜色，忍不住低低說道：&ldo;你真的死了嗎？不然的話怎麼會一點訊息都沒有？你如果知道我現在這麼難受，一定會出現的，對不對？……現在你不出現，皇叔也不出現，難道你們真的那麼狠心，撇下我自己走了？&rdo;有些東西，失去了才知道是最不能失去的，可偏偏往事不可追，時光無法倒回。阿緋猛地跳起來，失控似的抓住床簾，用力拉扯下來，又把榻上的桌子推下地，發出沉悶的一聲響。&ldo;為什麼你們都走了，為什麼我還在這裡！為什麼要讓我經歷這些，為什麼……&rdo;她大叫著，然後大叫聲化作啜泣，阿緋抱著頭，用力地揪著頭髮，慢慢地順著床榻坐在地上。漆黑一片中，有個聲音沙啞地響起：&ldo;因為人活著本來就是痛苦的，就算是小公主你，在別人眼中……錦衣玉食，萬千寵愛，可事實上卻是如此……&rdo;阿緋茫然地抬起頭來：&ldo;是誰……對了，是……風蝶夢？&rdo;她很快地反應過來，聽出了那個聲音。黑暗中，傳來淡淡地咳嗽聲音，然後屋裡頭多了一道影子：&ldo;小公主還記得我。&rdo;阿緋望著她，隱隱約約可以看見她極亮的雙眸，但是那張無比醜陋的臉卻被黑暗遮住了，阿緋呆呆說道：&ldo;我當然記得你，你來做什麼？&rdo;風蝶夢望著她，一步一步地靠近，窗外的月光透進來，將她的臉照的亮了些，仍舊是那樣醜怪，奇怪的是阿緋卻並不覺得可怕，有時候，人的心反而比表面所見的更可怕千萬倍。風蝶夢看著阿緋，緩緩一笑：&ldo;如果我說，我是來救你出去的，你高興嗎。&rdo;阿緋意外：&ldo;你……救我出去？為什麼？&rdo;然後她不等風蝶夢迴答，就搖搖頭，&ldo;不行，我不能走，我走了，他會為難別人的，方石頭，還有連昇……南鄉……&rdo;風蝶夢望著她：&ldo;你擔心他們？放心吧，朱子若知道是我做的，就不會追究別人。&rdo;阿緋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然後又說：&ldo;我、我跟他起誓過，我不會再逃開的。&rdo;風蝶夢說道：&ldo;是我把你擄走的，那麼你就不算是逃開了。&rdo;黑暗裡，阿緋張了張口，卻說不出什麼來。風蝶夢望著她，忽然說：&ldo;還是說，小公主你心中其實也不捨得離開？畢竟，你曾經也喜歡過他的，對不對？&rdo;阿緋想了想，覺得這種說法很是可怕，但是卻又並非完全沒有道理。風蝶夢說道：&ldo;如果真的不捨得，那麼就乾脆留下來，不用再多想其他的，畢竟朱子是真心喜歡你，當然會好好地對待你，你們就做一對和和美美的夫妻，又有何不可？&rdo;阿緋聽了這話，卻說道：&ldo;不、不要……&rdo;&ldo;你自己都沒有想清楚自己的心意。&rdo;風蝶夢嘆息。阿緋低頭，過了會兒，終於說道：&ldo;我、我向來是糊里糊塗的，自以為聰明，實際上很笨，當初傅清明將我從妙村帶出來，我很難受，很想回去，心裡也想念當時的相公、宋守……再加上誤會了傅清明，就一直都恨著他，最後害死了他之後，才知道原來我錯了，一直以來錯的都是我自己，不怪別人……現在，我又開始想他……&rdo;阿緋慢慢地，終於把心中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