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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門去走走,藉著講詩為名,順便撞兩處木鐘,弄起幾個錢來。黃家又把第四個女兒招他做個女婿,在安東快活過日子。不想董知縣就升任去了,接任的是個姓向的知縣,也是浙江人。交代時候,向知縣問董知縣可有甚麼事託他,董知縣道:“倒沒甚麼事,只有個做詩的朋友住在貴治,叫做牛市衣,老寅臺青目一二,足感盛情。”向知縣應諾了。董知縣上京去,午浦送在一百里外,到第三日才回家。渾家告訴他道:“昨日有個人來,說是你蕪湖長房舅舅,路過在這裡看你,我留他吃了個飯去了。他說下半年回來,再來看你。”牛浦心裡疑惑:“並沒有這個舅舅,不知是那一個?且等他下半年來再處。”
董知縣一路到了京師,在吏部投了文,次日過堂掣籤。這時馮琢庵已中了進士,散了部屬,寓處就在吏部門口不遠。董知縣先到他寓處來拜,馮主事迎著坐下,敘了寒溫,董知縣只說得一句“貴友牛市衣在蕪湖甘露庵裡”,不曾說這一番交情,也不曾說到安東縣曾會著的一番話,只見長班進來跪著稟道:“部裡大人升堂了。”董知縣連忙辭別了去,到部就掣了一個貴州知州的籤,匆匆束裝赴任去了,不曾再會馮主事。馮主事過了幾時,打發一個家人寄家書回去,又拿出十兩銀子來,問那家人道:“你可認得那牛布衣牛相公家?”家人道:“小的認得。”馮主事道:“這是十兩銀子,你帶回去送與牛相公的夫人牛奶奶,說他的丈夫現在羌湖甘露庵裡,寄個的信與他,不可有誤。這銀子說是我帶與牛奶奶盤纏的。”
管家領了主命,回家見了主母,辦理家務事畢,便走到一個僻巷內,一扇籬笆門關著。管家走到門口,只見一個小兒開門出來,手裡拿了一個宵箕出去買米,管家向他說是京裡馮老爺差來的,小兒領他進去站在客座內,小兒就走進去了。又走了出來問道:“你有甚說話?”管家問那小兒道:“牛奶奶是你甚麼人?”那小兒道:“是大姑娘。”管家把這十兩銀子遞在他手裡,說道:“這銀子是我家老爺帶與牛奶奶盤纏的,說你家牛相公現在蕪湖甘露庵內,寄個的信與你,免得懸望。”小兒請他坐著,把銀子接了進去。管家看見中間懸著一軸稀破的古畫,兩邊貼了許多的斗方,六張破丟不落的竹椅,天井裡一個土臺子,臺子上一架藤花,藤花旁邊就是籬笆門。坐了一會,只見那小兒捧出一杯茶來,手裡又拿了一個包子,包了二錢銀子,遞與他道:“我家大姑說:”有勞你,這個送給你買茶吃。到家拜上太太,到京拜上老爺,多謝,說的話我知道了。‘“管家承謝過,去了。
牛奶奶接著這個銀子,心裡悽惶起來,說:“他恁大年紀,只管在外頭,又沒個兒女,怎主是好?我不如趁著這幾兩銀子,走到蕪湖去尋他回來,也是一場事。”主意已定,把這兩間破房子鎖了,交與鄰居看守,自己帶了侄子,搭船一路來到蕪湖。找到浮橋口甘露庵,兩扇門掩著,推開進去,韋馱菩薩面前香爐燭臺都沒有了。又走進去,大殿上槅子倒的七橫八豎,天井裡一個老道人坐著縫衣裳,問著他,只打手勢,原來又啞又聾。問他這裡面可有一個牛布衣,他拿手指著前頭一同屋裡。牛奶奶帶著侄子復身走出來,見韋馱菩薩旁邊一間屋,又沒有門,走了進去,屋裡停著一具大棺材,面前放著一張三隻腿的桌子,歪在半邊。棺村上頭的魂幡也不見了,只剩了一根棍,棺材貼頭上有字,又被那屋上沒有瓦,雨淋下來,把字跡都剝落了,只有“大明”兩字,第三字只得一橫。牛奶奶走到這裡,不覺心驚肉顫,那寒毛根根都豎起來。又走進去問那道人道:“牛布衣莫不是死了?”道人把手搖兩搖,指著門外。他侄子道:“他說姑爺不曾死,又到別處去了。”牛奶奶又走到庵外,沿街細問,人都說不聽見他死,一直問到吉祥寺郭鐵筆店裡,郭鐵筆道:“他麼?而今到安東董老爺任上去了。”牛奶奶此番得著實信,立意往安東去尋。只因這一番,有分教:錯中有錯,無端更起波瀾;人外求人,有意做成交結。不知牛奶奶曾到安東去否,且聽下回分解。
第二十四回 牛浦郎牽連多訟事 鮑文卿整理舊生涯
話說牛浦招贅在安東黃姓人家,黃家把門面一帶三四間屋都與他住,他就把門口貼了一個帖,上寫道:“牛布衣代做詩文。”那日早上,正在家裡閒坐,只聽得有人敲門,開門讓了進來,原來是蕪湖縣的一箇舊鄰居。這人叫做石老鼠,是個有名的無賴,而今卻也老了。牛浦見是他來,嚇了一跳,只得同他作揖坐下,自己走進去取茶。渾家在屏風後張見,迎著他告訴道:“這就是去年來的你長房舅舅,今日又來了。”牛浦道:“他那裡是我甚麼舅舅!”接了茶出來,遞與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