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本無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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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差人猶豫片刻，終於衝上前來，綠袍漢子抬手，當胸揪住一人，往後扔了出去，那人順著樓梯骨碌碌地跌下去，發出一連串慘呼。其他差人抽出腰間朴刀，大叫數聲便撲上來，有幾個居然衝著段重言那兩個手下跟段逸過來，那兩人不願就曝露身份，便道：&ldo;快些停手！&rdo;此刻樓下又衝上幾個官差，綠袍人那邊早打的如火如荼，哪裡有人聽他們的，有幾個竟把段重言的手下圍住了，公差們如狼似虎，不由分說地，竟然步步狠招，那兩人又要護著段逸，一時險象環生。這層樓上的客人都紛紛叫喊著，抱頭鼠竄躲了，方墨白跟那兩個欽差在角落裡不慌不忙地吃酒，激鬥之中，一個公差擎刀劈落下來，護著段逸那侍衛慌忙閃避，懷中的段逸卻躲不開去，小孩抬頭，就看到雪亮的刀光從頭砍下來。綠袍人在旁邊見著，大怒道：&ldo;畜生住手！&rdo;然而再來搶救已經晚了，關鍵時刻，有人挺身而起，手中握著個凳子，正好橫在那刀鋒之下擋住了，順勢往上一挑，那公差只覺得握不住刀，手一鬆，連人帶刀飛向旁邊。那人腳下往前，抬手向著段逸身上一抱，就將他搶了過去。出手的人自然正是方墨白，方墨白抱著段逸，低頭看他：&ldo;沒事吧？&rdo;段逸看著他：&ldo;沒事。&rdo;方墨白見他並沒不驚慌，便笑笑：&ldo;好孩子，膽子可真大，你叫什麼？&rdo;這會兒有幾個公差見方墨白動手，便認他是跟綠袍人一夥的，當下便衝過來，方墨白身後那兩個欽差見他動手之時也已經站起身來，見情形一發不可收拾便想要曝露身份令他們住手，誰知道就在這時，段重言那兩個隨從見這些公差不由分說下了狠手，差點都傷了段逸，便先一步喝道：&ldo;都住手！我們是監察院段大人的人！&rdo;方墨白正凝視段逸，忽然之間聽了這話，身子一震，回頭便看那兩人，驚疑交加，心中想：&ldo;段大人？哪個段大人，監察院有幾個段大人？&rdo;那幾個公差聽聞，卻分毫都不停頓，有人便道：&ldo;冒認官差，罪加一等！&rdo;竟又衝上來。兩個欽差攔在方墨白之前，緊緊地護著他，方墨白顧不上跟其他人糾纏，像是想到什麼一樣回頭，看著懷中段逸：&ldo;小傢伙……他們說什麼段大人？是哪個段大人？&rdo;段逸道：&ldo;段大人就是段大人，是我爹。&rdo;方墨白的心陡然狂跳不休：&ldo;段大人叫什麼？你叫什麼？&rdo;段逸看看周圍刀光劍影亂作一團的樣子，又看方墨白，似乎覺得他不是壞人，就回答：&ldo;你問這個幹什麼？我叫逸兒……&rdo;方墨白覺得自己的心在剎那又停下來，彷彿狂喜乍然降臨，讓他無法相信，他將段逸放在地上，握著他的肩頭：&ldo;你叫段逸？真叫段逸？你爹是段重言，是不是？你娘是……純明……&rdo;他叫出這個名字，覺得整個人汗毛倒豎。&ldo;你怎麼知道？你認得我娘？&rdo;段逸奇怪地看著他，說到後一句，卻眼前一亮。方墨白高興地幾乎忘形：&ldo;逸兒，你是逸兒！我是…… &rdo;於一片雜亂聲中，方墨白正要告訴段逸自己是他的誰，卻有個聲音從樓梯口響起：&ldo;方墨白！&rdo;方墨白回頭，在打鬥的人影之中，清晰地看到樓梯口那個人，一眼不眨彷彿怕錯過什麼似的盯著自己。方墨白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心底有個聲音喚道：&ldo;段重言。&rdo;故人江海別，幾度隔山川。乍見翻疑夢，相悲各問年……兩個天涯相隔甚至幾度陰陽相隔的人，忽然見面，卻是在這種情形下，這場景比夢幻還更虛浮幾分。驀地方墨白聽到身邊段逸喚道：&ldo;爹！&rdo;便要過去，方墨白將他拉住，一把抱在懷中，低頭細看：這是他的外甥，是純明的孩子，一瞬間，那彷彿永遠帶笑的眼睛裡竟湧出淚來。段重言的出現，讓情形立轉，到底是監察院裡的官員，在樓梯口一站，幾個公差便變了臉色，段重言收回目光，放眼四看，冷冷一哼，道：&ldo;都住手！&rdo;他這邊的隨從先行停手，那兩個跟隨方墨白的欽差也停手跳到他的身邊，其他公差面面相覷，不敢輕舉妄動，只有那綠袍人魯豹一拍雙手，哼了聲。段重言走前一步，從懷中掏出一枚印信，在桌上一拍，道：&ldo;本官監察院僉都御使段重言，身負皇命出京前來此地，你們光天化日之下，持刀相逼，是想要公然謀害朝廷命官？&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