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暖提示您:看後求收藏(奇妙書庫www.qmshu.tw),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個長長的由小至大的旋渦水紋。水紋之上,是成群的黃刁子魚在精神抖擻地往前趕,即使有的被激流衝向稍平靜的水面而出去,也會迅速的調整過來,一味的勇往直前。稻田裡,水已沒過秧葉之頂。稻田中雖然泛著綠,更多的則是水。在星星點點的漂綠的水中,已率先從塘裡躍出的小魚兒橫衝直撞,快活得現出一條水紋。於是李望清先是把上頭的稻田裡往下流的水引到另一塊兒田裡,透過引水道往刁皮塘裡引,爾後再迅速地跑下來,把手中的漁具毫安在塘埂往塘中洩流的缺口之中,上游已經斷的稻田裡的水漸漸少了。先是剛插不久的秧苗從水中露出頭,這秧苗被渾水泡後,葉和莖都沾上了泥漿,有些葉子掉下來,葉根已經只有點點絲連著莖。再過一會兒,稻田的秧苗已經露出了大半個身子。
李望清此時已經下到秧田中。他沒有動,也不能動,秧田裡插秧時的腳印星羅棋佈。雖然腳印已被泥漿灌得快滿了,但還是有很多的窩。水到這份兒上,已從塘中遷徙到秧田的魚兒在腳印中盤算著快樂。李望清想,要是雨停了就好了,或者停一時半載也行。插秧季節裡的雨,已早不是梅雨季節那種的一漂數日的雨。雷聲停息後,雨簾往往收起。有時在靜靜的空中,甚至劃出一道美麗的彩虹。秧苗晃動了。李望清不動聲色地走過去。這是典型的鯽魚遊動的特徵。這種側扁的魚兒,在秧田裡活動小心謹慎,即使水已經沒不過背,也會側著身子,露出半邊兒肚子,慢慢的、靜靜的、悄悄的潛行。不像那些成氣候的黃刁子魚,總是那麼不安分。他走過去,秧苗不再晃動。在水稍深的腳印或腳窩中兩隻大手輕輕地入水,又緩緩地摸過來,當觸到魚體的時候,手指悠悠地捲成扒子,漸漸圍合在兩隻手之間的魚兒晃動著尾巴,輕輕挪動。當手已觸及魚頭和魚尾的時候,再慢慢地用勁兒,把魚從秧田裡抓起來。“毫”裡,自然是沒有鯽魚的。跑到秧田的鯽魚們即使田中的水放幹,它們也會在田中的低窪處藏身。因此,李望清每每抓住像在刁皮塘這種機會,總會如法炮製、累有收穫。從他記事兒起,他就顯露出與同齡人不同的高得多的在秧田和湖汊港灣捉魚的本領。為此,母親不止一次對著家裡的孩子說“你哥就是魚精”。
這一夜,李望清怎麼也睡不著,他越是想睡著,越是沒有意思。腦袋裡亂亂的,一會兒是家鄉,一會兒又是部隊,一會兒是隧道塌方,一會兒又是飛線藥室,還有左三星、餘喜財、肖平、杜海平、王建平、張作富、黎兵、寅大、李澤寶,甚至還有額頭被縫了八針的李梧洲以及《南征北戰》中那個風度翩翩最終被活捉的張軍長。他用勁兒攥緊拳頭。不當兵,要是在家當農民,早出晚歸,日子多簡單快活。雖然窮點兒窩囊點兒,甚至是餓點,穿得寒磣點兒,但畢竟思想單純。可是當兵了,現在是快有一年兵齡的眼看著過幾個月接來的新兵一到部隊,自己也快被人稱為老同志了,心裡想的事兒就多。就說當兵吧,原來以為就是聽領導的話,把交給的任務完成了就可以了,就算得上好兵。可是,僅僅是完成領導交給的任務嗎?你想當好兵,一堆人,人人都想當好兵,這是自然而然的形成的那麼一種氣氛了。在這種氣氛中,是暗暗地比拼,是處處不動聲色的比試。李望清越想越感到了壓力,感到了當兵這種職業的不容易。身體要是一流的,一流的身體還要負載一流的智慧,有了一流的身體、一流的智慧還得有超人的毅力,否則就會被淘汰。淘汰是什麼,就是脫軍裝,光榮的回到農村去繼續修地球。還有親戚朋友家中的父母兄弟,每每來信,都說要珍惜機會,好好表現,爭取早入黨早當骨幹早當幹部,也讓大家高興。
想到這些,李望清心裡似乎亮堂了許多。身體、智慧、毅力,這三樣我李望清一定要長長的追逐。身體,從新兵連到八連快六個月了,我還行;智慧,同幹部比起來,同老兵比起來,甚至同譚兵比起來,都有相當的差距。比如今天在工地,自己為扒碴慢急,帶著口罩作業又憋得慌,就素面闖進了導洞中,結果被煙嗆得暈在洞中,是譚兵及時發現得早。如果晚了,死在了洞中,那可不把肖連長他們都害了,蠻幹不是智慧。但智慧不是先天的,學習和工作的實踐,用心也能長智慧。毅力,這個我有,且比一般人強。比如爬山,喘不過氣來,我堅持爬;連隊全副武裝五公里越野,到達終點,有些人身體軟了,被人扶著完全沒了解放軍的樣子。我李望清就是感到胸悶得喘不過氣,腳走不動,也心裡較著勁,堅持自己走,走幾十步也就過去了。至於在隧道里打風槍,我想,風槍是個工具,在玉希莫勒蓋隧道里,作為工具的風槍也不容易。本來,風槍是由好鋼千錘百煉而成,應該首當